她忽然想起驿站那晚,他们两个跳下二楼,闻湛将自己垫在自己身下。
想来这伤一定是那里受的伤。
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没事,原来只是她没事。
是闻湛替她挡下了大半的冲击。
怪不得他在山洞里面一直捂着胸口咳,还撒谎自己是被烟呛到。
师青禾眼眶一热,心脏骤然收紧,视线像是蒙了层水雾。
她偏头飞快抹了一把脸,拿着药油动作小心的涂在闻湛胸口和背上。
涂完了药,师青禾就出了屋子。
……
林家村位置很偏僻,离林州有一段距离,村子里的人大多是老人孩子都靠山吃山,也不怎么去林州城。
这里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人了。
师青禾和闻湛是外来人,那些年龄小的孩子听说了这件事,都趴在院外好奇的张望着她。
一个个小脑袋上下排着挤在一起。
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师青禾,“她长得好漂亮,比山上庙里的山神娘娘还要漂亮。”
底下的小胖子有些不服气,“哼!才不是,山神娘娘最漂亮!”
争吵声音越来越大,师青禾想装听不见都难。
害怕吵到屋里的闻湛,她刚想上前去劝和那两个小孩,不知从哪来的一个小身影,抓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就不撒手。
他来的太突然,再加上师青禾本就没有多少力气,镯子很快就脱手,腕上硬生生留下一圈红晕。
吃痛的捂着手腕,镯子脱手的瞬间她竟然感觉一阵莫名的震动与轻松。
那道小身影眼见东西到手,撒开腿就跑,只是还未跑出多远就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拽住了后脖领拖了回来。
二话不说就冲着那个小身影脑袋上狠狠甩了一巴掌。
那位老人虽然身形消瘦,但力气却不小,声音响彻整个院落,这一巴掌落下来顿时让他老实了不少。
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镯子,一只手拽着他就朝着师青禾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临靠近时,将他死死护在身后,手中镯子递出,压着腰满脸赔笑,“这位姑娘,对不住,我是他爷爷,他前段时间摔破了头,醒来后脑子不太好,刚才不小心冒犯了你,我替他向你道一声歉。”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整个人佝偻着。
林大娘眼见着事情不对,连忙上前圆场,“姑娘,这小子前些日子确实是摔破了头,现在还没回过魂来,家里就剩祖孙俩相依为命,镯子既然已经还回来了,这事就算了吧。”
“没事,大爷,我没放在心上。”师青禾拿回镯子,扶起面前花白的老人。
她本也没打算和一个小孩子计较,只是刚才被那股莫名的感觉一时迷住了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老人连声道谢,手里紧拽着那道小身影,手上的青筋暴起,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道,害怕他再去抢。
从接过镯子戴在手上,师青禾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跟着。
她循着视线看过去,正好与那道小身影四目相对。
慌乱间,他猛的收回视线。
祖孙俩走后,林大娘打发了其他蹲在院外的几个孩子。
师青禾动了动手腕上的镯子,从戴上开始,她便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气息,像是有人在她身上重新缚上了一层锁链。
刚才那种感觉不像是她的错觉,她是真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她试着把镯子拔下来,却怎么使劲都拔不下来,像是钉在了她手上。
奇怪,刚才那个小孩看起来力气不大,但很轻易就把镯子给拔下来了,换成她怎么就不行了?
师青禾不信邪,还以为是自己力气用的不够。
动作了半天,镯子没拔下来,手腕上那一圈倒是更红,隐隐肿了起来。
直到最后,她索性放弃了。
一定是这几日连日奔波没有休息好。
她回到屋里,看到林大娘正在择菜,徐徐靠近,随口打听道:“林大娘,刚才那个小孩发生什么事了?”
林大娘闻言,神情蓦然一顿,惋惜的叹了口气才说道:“他们祖孙也是可怜人,儿子去了战场生死不明,儿媳改嫁去了城里,这么些年都没回来看一眼。易也就是刚才的那个孩子,他平日里乖巧懂事,为了贴补家用前些日子偷偷进了深山,没想到遇到了熊瞎子,冬天刚过去,它们正是饿的时候,看见易也就冲了上去,他慌不择路跌下了山坡。不过这小子也是命大,竟然活了下来。直到天亮,村长领着人上山才发现了他。”
“只是醒来后,他失忆了,什么都不记得,性子也比之前更沉闷。”
师青禾眉间轻蹙,遇到饿了一个冬天的熊竟然还能活下来。
他确实是命大。
林家村大半男丁都被征兵去了边关,是死是活这两年都没消息。
可之前她在崇安的时候,也没听到什么关于边关打仗的消息,如今的大将军还镇守在京中。
这事还是要等闻湛醒了问问他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