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，月圆潮大，远海孤岛渔民在礁石之下，发现一处沉没的古船残骸。船身腐朽，船舱内留存旧纪元的简册。简册记载，当年旧纪元大海时序固定，可一旦发生特大风暴，所有孤岛百姓只能独自承受，没有跨岛互助，没有船队驰援。

消息传到主岛，各岛代表齐聚石堤议事。

有人提议，将古船残骸打捞陈列，作为警示；也有人担忧，旧简册上记载旧时代时序稳定的字句，容易被人截取，宣扬旧序。

阿芜立于礁石之上，望着起伏的海面：“打捞残骸，修建简易石亭存放旧简。完整誊录全部文字，不删不改，一并刻在亭边石碑。既写旧时代大海时序相对恒定，也要如实记下风暴来临之时，孤岛百姓孤立无援的惨状。由各岛代表轮流值守石亭，给前来观览的渔民讲解完整过往，不偏不倚。”

众人商议敲定方案。两名归序旧人听闻古船之事，主动前来石亭，一同整理旧简。

“旧海时序有常，可风暴依旧会来。” 其中一人抚摸残破船板，轻声感慨，“从前我执着于追忆旧日大海，如今才看清，时序不变，救不了落水之人。如今你们共立盟约，风浪来时，船队可以跨越海洋彼此相救。”

阿芜留在孤岛，协助岛民整理古简，修建石亭。诸事完毕，登船离岸，催动玉符，将东海古船遗迹、石亭记事之事传回九州。

## 南疆??苏清砚

苍渊群山，药圃迎来采收。药材互通册籍按时更新，药材外销收益按照约定比例分配，公共药仓持续储备药材，防备疫病。山间溪流分水规约平稳运行，上下游村寨水源争端极少。

古祭坛依旧保留，值守修士常年驻守，阴雨之时疏导地底怨念。月圆之夜，地底怨念比往日活跃几分，墨渊巡山，发现古祭坛后山，有一处被藤蔓掩盖的旧纪事崖壁。崖壁上的石刻，记录旧纪元山中连年疫病，天道时序不改，疫病依旧蔓延，山民只能苦苦煎熬。

各村代表齐聚枫落寨晒谷场，商议崖壁石刻的处置。

苏清砚与墨渊一同到场。

“藤蔓不必全部铲除，清理出石刻文字即可。” 苏清砚望向崖壁，“崖壁文字原样留存，再补刻一段，记下如今诸村共建药圃、互通药材，疫病来临，众人合力救治。让进山之人看见，恒定时序挡不住疫病，彼此同心，方能抵御灾厄。”

墨渊点头：“我会增加此地值守人手，月圆阴寒之时，多加留意地底怨念，及时疏导被扰动的心念。”

药农、医者一同上山，清理崖壁藤蔓，补刻碑文。山祠香火依旧，村民祭拜之后，去往药圃采收草药，整理药材，送往公共药仓。

苏清砚整理南疆崖壁石刻、药圃采收事宜，录入玉符，讯息飞越层叠青山送往中州。

## 中州主坛

人道坛，秋月高悬，清辉洒落在刻着十六字的青石石碑之上。

温景行翻阅四方玉符传来的文书：北境古聚落遗址立碑、西疆旧祭坛记事、东海古船简册石亭、南疆崖壁补刻纪事。九州四处，不约而同发掘旧时代遗迹，众人选择不毁、不掩，如实记录源流，把完整过往留给后世。

九州共议代表围坐坛中，月下闲谈。

一名代表轻声感慨：“从前以为，对抗旧序，便是抹去旧迹。如今方知，真正的衡，不是销毁过往，而是看懂全部真相。”

温景行望着圆月缓缓开口：“人心向往恒定安稳，本是人之常情。若是只讲苦难，刻意抹除旧序存在的一面，反而会让人心生出猜疑。如实记录源流，好坏一并留存，让众生亲眼阅览，自行分辨取舍，这才是衡道的本心。”

夜色漫上北境荒原。

沈砚舟站在古遗址石碑旁，月光落在碑文之上。玉符微光轻颤，西疆、东海、南疆的讯息接连交汇。

旧迹遍布九州大地，旧念藏于人心深处，不会一朝消散。但众生已经学会直面过往，不回避苦难，不美化旧序。

世间依旧会有分歧，盟约依旧需要年年修订。只是当看清源流，人心便有了分辨的根基。

月满观旧迹，一念辨源流。

千秋存真迹，衡道自长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