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，岛老带着渔民前来，向二人请教辨识海流、预判天气的古法。旧人沉吟之后，应允，将世代流传的观海识风的经验传授给岛民。

“旧法可以参考，却不能全然依靠。” 其中一名旧人缓缓说道，“大海变幻无穷，从前天道管束洋流，风暴依旧会骤然降临。如今你们有船队互助，有预警烟火，自有生路。”

阿芜听闻此事，专程登岛。双方达成默契，旧人可传授观海古法，但不可借古法宣扬旧序。岛民可以学习古法，同时沿用共议定下的预警、互助盟约。

各岛代表在主岛石堤议事，商议扩大远海渔场的探查范围，绘制全新海图，记录洋流、鱼群迁徙的变化，共享给所有岛屿。数十艘渔船结伴出海，测绘海图，标记新渔场。

阿芜登船出海，遍历远海诸岛，核对烟火预警点位，更新渔汛册籍。诸事完毕，催动玉符，将东海海图测绘、观海古法传承之事传回九州。

## 南疆??苏清砚

苍渊群山，溪流潺潺。药圃内各类草药蓬勃生长，耐寒品种的幼苗成片铺开。上下游村寨的分水规约平稳运行，各村轮流巡查河道，防止水源纷争再起。

古祭坛依旧保留，值守修士常驻此地。每到阴雨之日，地底怨念升腾，若有进山之人被心绪扰动，值守修士便会耐心开导，讲述旧纪元灾厄往事。

墨渊巡山归来，带来消息：深山之中，不少旧时代遗留的山祠，香客依旧不绝。但山民祭拜之后，不再一味祈求天降安稳，转头便去药圃劳作，修缮引水沟渠。

“百姓心中，依旧需要一处寄托。” 苏清砚走到枫落寨药圃，看着药农采下新长的草药，“衡道不抹去人心的寄托，只是分清何为祈求、何为自救。”

各村代表齐聚晒谷场，商议扩大药材互通册籍的覆盖范围，连通南疆与中州、西疆的药材通路。一旦某处爆发疫病，可跨地域快速调运药材。医者轮流往来各村，传授辨识草药、简易治病的法子。

议事结束，苏清砚与墨渊重返古祭坛。石碑静静矗立，记录旧纪元的苦难。地底怨念缓缓流动，不再像从前那般容易引动强烈执念。万千苦难沉淀而成的余响，在日复一日的讲述与疏导之中，慢慢变得平和。

苏清砚整理南疆药圃、古祭坛值守记录，录入玉符，讯息飞越重重青山送往中州。

## 中州主坛

人道坛，春风拂过那块镌刻十六字的青石石碑。

温景行翻阅四方送来的册籍，北境畜群休养、西疆隐修心念转变、东海测绘新海图、南疆药材互通通路搭建。

九州共议代表围坐坛中，低声交谈。

一名中原文士开口：“从前我以为旧念是必须剿灭的仇敌。如今才看清，旧念是人心深处对安稳的渴求。不可强压，不可根除，只能以真实的互助，让众生自己分辨取舍。”

温景行微微颔首：“垣主之战，打破天道枷锁，是破；灾后岁岁修订盟约，彼此托举，是立。衡道不是消灭所有不同心念，而是划定底线：不害生灵，不专私权。只要守住底线，人心自有分辨是非的能力。”

夜色降临北境荒原。

沈砚舟站在草场之上，看着牧民照料新生的牛羊。玉符微光轻轻震颤，西疆、东海、南疆四方讯息交汇。

春风吹遍九州，草木复苏。旧念没有彻底消散，只是化作一缕余声，不再能轻易裹挟众生。

世间依旧会有灾厄，依旧会有争执，盟约依旧需要年年商议、修补调整。衡道，就在这一季季草木枯荣、一次次人心取舍之间，缓缓扎根于九州大地。

春风生百草，旧念作余声。

山河持衡约，岁岁自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