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三十五,Dulear外场。
鼓点躁动,酒色熏人。
“Thyme,我们找了你好久,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
M.J.花费了一段时间才在吧台边找到正转着空酒杯,独自沉思的Thyme,他向酒保招招手,很快,一杯边缘泛着气泡,幽蓝色的酒精饮料被呈上吧台。
M.J.斜靠在吧台边,抿了一口酒,才继续温声劝道:“你究竟是在因为什么而烦躁?因为照片的事情吗?那明显是背后有人有意为之,我们做了那么久朋友,我不……”
“啪!”
Thyme随手向后丢出酒杯,指尖在吧台上用力敲击了两下,酒保很有眼力见地递上又一杯酒液。
M.J.看着受惊偏头的客人们叹了一口气,上前几步,拇指向下朝DJ做了个调小音量的手势。
“各位,今天我朋友心情不好,”M.J.手臂向后搓了搓Thyme的肩头,“所以我想邀请大家来和我朋友开心一下,谁想吃什么喝什么,随便点,今天我请客。”
说着,他亲吻了一下酒杯,向后靠回吧台边沿。
人群发出一阵欢呼,两个打扮艳丽的女子抓住机会上前与M.J.碰杯,M.J.一一回应了她们,看着好友依旧不为所动的侧脸,他摇摇头,打算暂且随便他了。
“她倒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们了。”
M.J.离开的脚步被Thyme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抓住,他咂摸着返回,从中品出一丝不对劲来。
“你是在说Gorya吗?具体的我们也不了解,她只和Kham她们说了……西亚,”M.J.调笑着挨近Thyme,“兄弟,你怎么找到这来的?”
“滚!”
“情圣。行,你自己呆着吧,小心点。”M.J.笑骂他一句,离开了。
*
晚六点二十,Dulear外场。
结束了外场调查的谷应风和Kham,随意寻了张空桌子坐下。
谷应风换了身黑色的挂脖吊带,下搭黑红短裙,外面罩着件棕色皮衣,头发被编出两个猫耳形状的发髻,眉眼在Fon的妙手下被描绘出一丝冷艳,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在自己腿上滑动的目光。
Kham在好友身旁坐下,高挺的鼻梁和眉骨,利落梳至脑后的短发,在暧昧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愈发雌雄莫辨,她把衬衫袖口挽至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,撑在好友身边,震退了一些别有所图的目光。
两人对视一眼,无奈叹气,双双看向约东南方向的稍远处——
Thyme双手撑在雕花栏杆边,身形有些摇晃,显然是有些醉了,两个身姿婀娜的女子一左一右围绕在他身边,言笑晏晏,举止暧昧,在他们侧后方不远处的卡座中,M.J.密切关注着Thyme的一举一动,见到谷应风,他颇为惊讶地挑起一侧眉毛。
谷应风举杯遥敬,算作招呼。
“嘁。”
Kham在她左手边发出一声冷哼。
谷应风收回视线,支着脑袋看向满脸写着不爽的Kham。
“怎么了,死丫头?你今天一副要和他们四个全打一架的样子,你不是早就……没那么讨厌他们了吗?”谷应风抬手压下Kham端起杯子的右手。
“别喝,放着装装样子,这种地方,警惕点为好,”谷应风从皮衣外套里掏出压舌板和呕吐袋,“当然,你要是误食了,我也有做准备。”
Kham面上闪过一丝惧怕,默默放下杯子。
“反正有学长盯着,那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来,趁此机会和我聊聊?如何?”
“Kham,我很喜欢你的笑声,它总是毫无阴霾,我希望它能尽快回来。”谷应风抓了抓自己的耳朵。
“噗。”Kham抿着嘴角,喷出一声笑来。
“你知道的,因为红牌游戏,我一直在观察他们,所以,”Kham扭动着嘴唇,思考该怎么形容,“我,有的时候会觉得,甚至会觉得,他们在红牌游戏里也同样身不由己。”
“是的,很奇怪,他们明明是发起人,可,无聊,千篇一律,厌烦,快点结束吧,这是他们的肢体语言传达给我的信息,尤其是Thyme,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,他发牌之前总是,会看周围人。”
Kham眯起眼睛,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圆圈:“威慑?思考?还是说,他被架住了?算了,我无所谓原因是什么,反正他们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情,我反感这些行为,也只要认定他们是群很糟糕的家伙,然后讨厌他们就够了。”
“可偏偏我和他们接触了,妈的,我看到文化节上他们玩闹、做游戏的样子,我那一刻觉得,妈的,他们是人,你懂吗?”Kham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向谷应风前倾身体。
“我懂,我懂,”谷应风按下她的双手,轻轻抚摸,“人有很多面,从一个角度切入去看,你觉得他坏,从另一个角度去看,你又觉得他好,这令你感到混乱。”
Kham点点头。
“所以我才让Fon尽力说服学生会,说服校长,把文化节弄得越盛大越好,我们的同学们因为红牌游戏,彼此陌生、隔阂、提防,太久太久了,可人不是非黑即白,我们需要看到彼此身上杂色的部分,才,没有那么容易,极端处理。”
“你……好吧,我得承认,你说得有道理,我总是很孤立地去看一个人的行为,然后就很容易,印象崩塌,对你我也是。”Kham偷偷瞄了谷应风一眼,又迅速撇开,假装关注Thyme周围的状况。
谷应风无所谓地笑笑。
Thyme那里依旧没有异常,Kham冷静了一会,继续说道:“虽说如此,可我今天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记那些受害者名字的时候,我很,愤怒。他们根本不在乎除他们以外的人,或者说根本没把别人当人看,物品,可以随意发泄的,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,物品。”
谷应风闭上眼睛,脸上浮现出痛苦。
“我到现在才终于明白,你那句‘我们的健康,志向,坚守的东西,他们根本不在乎’,究竟是什么意思,”Kham肩膀下沉,缓慢地呼出一口气,“我真的,恨不能和他们打一架,尤其是那个傻逼,Kavin,妈的,居然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“毫,无,尊,严。”她咬牙切齿道。
“我现在是真后悔,当初就应该拦着Gorya,不和他们接触就什么事也没有,今天也不至于来这种地方,吵死了,这个鼓点简直是在挑衅我,”Kham掏了掏耳朵,“你当初怎么不拦着我点?”
谷应风闻言翻了个白眼:“我难道还能拦得住Thyme那个蠢货?卡车一样,四处创人。而且,Kavin当时的眼神也很气人,他还想拉Fon站队,我就有点上头,Fon。”
她叹了口气:“Fon在Thyme学长身上投射了太多。”
“确实,她的境况虽然相似,但根本不一样,等等,你靠过来点,”Kham捕捉到东南方向的小骚动,拉了一把谷应风的手臂,“女生,高马尾,红裙子,嚯,有够凶的,她把Thyme学长周围的人赶走了。”
Kham紧盯着那处的骚动,谷应风提醒她:“你收着点,别被发现了。”
Kham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的目光没那么露骨,可注意力还放在那里:“她在试图给Thyme喂酒,我赌里面下了药,他要是喝了,他就是傻逼,很好,认证完毕,他就是傻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