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擅长吵架,一吵架就会七弯八绕地讲其他的事,试图用大道理盖住小矛盾,毕竟事有优先级,人有轻重缓急。
男人点头,把手里的衣带放下还给她,一脸正气扬眉:“谁让你那么没礼貌,我爸我妈从小就教育我,腿上只有老婆孩子能坐,其他人坐都算耍流氓。”
温语嘉听到这话,藏在身体里面的心跳了跳,继而又有一场春雷悸动,在脑子里轰隆,静了又乱的脉搏这才寻了一个闸口,此起彼伏地溢出满到失去衡量标准的爱意。
两人相顾无言错开对坐。
眼睛干干的,嘴里的话也干巴。
开了摄像头,温语嘉熟练地说出先前预备的话术。从自己开始,讲自己养宠的契机,讲自己养宠时遇到的困难,讲身为一个有经验的养宠人对新手的提醒。
“那这次视频呢,我也请来了一位又年轻又有能力的宠物医生——许平泽医生。同时呢,许医生也是和我比较有缘的一位朋友。”
主持人温小姐把话头转向旁边的许平泽,也是这个视频的另一个主人公。
“许医生你好!相信您在宠物生病这方面的经验肯定是很丰富了,你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呢?”
许平泽换上办公状态,舒心地合手,脑海中一二三四讲的通俗易懂。有意学着温语嘉的逻辑风格,从自己养狗开始,跳到给宠物治病的时候,最后讲注意事项,侃侃道来。
“大家决定买宠物之前,不妨试想一下你会怎么对待它。人是人,宠物是宠物,突然爱上一个不像自己的生命是很难的。生命这么长,希望大家都能用第一次见面的欢喜,换来长长久久的喜欢。”
“我的话说完了。”
他眼睛单纯地转向她,唇齿干涩,说了很长时间,看到桌上有一杯水,想都没想就端过来喝。
温语嘉慢了半拍,看看计时器已经有十分钟了,和她想的时长差不多。
拟定的问题也都已经问完了,回答也挑不出一丁点错漏,完美的就像是预先想好的答案。
我的话说完了,是不是该轮到我问了?
预定的程序在她平凡的生活里转了几年,重复性的拍摄和焦虑无时无刻不在把两个词压在她身上。
工作,和麻痹。
许平泽喝着她的水,凑过来晃手让她醒神,别在他面前发呆,要不然他会很想亲她:“想什么呢,我说的话这么值得你深思吗?”
她想起他的那句“腿上只有老婆孩子能坐”,往前进了一步试探。
“许平泽……”温语嘉颤抖着开口,一下子站起来拿走她的杯子,也喝一口水安定下来,“你现在对我还是最开始的喜欢吗?”
最开始的喜欢真的好难维持到最后,她的喜欢就崩盘了好几次,到现在还是没出息,面对不了复杂的自己。
一边是对过去的决裂,勇敢追求新生活,一边是放不下忘不掉躲不开的爱。
藕断丝连捏造千丝百洞,处处小心处处破绽,她只知道自己动机不纯。
就比如现在,拗劲地学他拿杯子的样子,用唇盖上面的水印,无所顾忌地舔了一口杯子,又看他。
转开他的唇,扫过他的口,找到能言会道的舌咬他,让他有舌不会转。
身体终于迎来它最忠实的主人,她像小精灵般在他身上摆出主人的架子,一把把他刚才的贞夫话术抛了个干干净净,挤走他端放的手,挪到她的脸上。
许平泽的手比她的要大很多,洗过水果的手还有一股果香,这双手就是这样给她端饭碗端杯子端她的身体的。
稳稳的很安心。
可惜男人和聋人一样,一双眼睛盯着她目不转睛,手里又不动,嘴里又不搅,却空等着她来哄。
她怎么会哄人啊?她只会被哄。
被爱的人是不会主动低头的!
果不其然,许平泽没让她等太久。
许是她坐的比他高,她嫌脖子酸就直起身子和他大眼瞪小眼,像是在说:“等会、等我歇会,低脖子亲人太累了。”
头顶的灯盖在她的发顶,在许平泽的眼中,温语嘉的身影像套了一层柔光图层,他还没来得及把她揽住,头就被她歪到一边。
一时没反应过来,可恶的坏脾气女孩还用手打他的嘴巴,又甜甜地亲上去说对不起:
“你快说呀,你对我现在到底是哪种喜欢?”
许平泽活像被掳进盘丝洞的和尚,身不由己舌不由己,等到温语嘉急哭了没听到想听的话才想起来自己没松嘴,唇齿磕碰都要出血了。
“很恶劣的喜欢,行了吧?”
他第一次觉得女人难缠宝贝难哄,说来说去还是没把她哄好,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锁骨处摁。
“每次我想你的时候,都会把手放在骨头上,想着你曾经吻过这里的感觉。对,就像这样,放在这里。食指和中指假装是唇瓣,盖在我想要的地方。”
开源节流,宜堵宜疏,合情合理。
他把她的手指带到唇边,递出一寸舌尖,邀请进来又啮咬磋磨,放在虎牙下面用尖角相对,把她的手指圆腹处咬出红点,渗出丝丝血意,又给她消毒好,紧紧贴在心脏处。
痛和恨都是快意的,长久的不自在让他学会等待与伪装。
今天他能学会欲情故纵让她见到他爸妈,明天他就能迈着皮鞋不小心偶遇他的岳父岳母。到那时她再不能有这种生疏的表情,会显得他们爱得不烈。
片刻后,温语嘉的中指疼得很,许平泽用丝丝缕缕的痛惩罚她,把她当做安抚物,整张脸在她手里,沉浸式陈情:
“所以我会很喜欢你这副样子,一脸看不上我又离不开我的样子。温语嘉你就承认吧,你也很为我着迷,你也爱我爱得入了狂着了迷。没了我你就没有了喜怒,拥有了我我就是你的喜怒。我很荣幸,能够剥夺你对喜欢的定义。”
麻赖的话一串接一串,温语嘉的闸口倾泄如故,加了食指进去抓他的舌头,想做一个惊天动地的举动。
水滴石穿,磨的就是他的舌头。
她的心就是潮水,一股恨意退去,爱意滴滴升起,混着开心到升天的泪砸他的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