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课间江濯雪居然不打游戏了,也不补觉了,在写物理题。
雨还在下,前桌在和同桌讨论今天的体育课,“还在下雨,下午的体育课不会泡汤了吧?”
“这么小的雨待会就停了,我打赌体育课肯定上。”
明然心想,今天体育课自己应该会请假做黑板报。
一阵冷风吹过,窗边的同学瑟瑟发抖,关上了所有的窗。
明然也觉得冷,喝了大半杯温开水,暖和过来了,拿出下节课的书本。
江濯雪写着题,突然轻轻打了个喷嚏。
明然想到他在外面罚站了一节课,这会儿突然有点心虚,他不会感冒吧?
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,如果吹这么会儿冷风就感冒……说明他体虚,平时缺乏锻炼,是他自己的问题。
江濯雪这两天因为跟家里吵架淋了场雨,本来就心烦,今天的事,让他更加不喜欢她这个人,嗓音透出些微低哑的清冷:“明然,我记住你了。”
明然状似没察觉:“我知道呀,可是你第一次见我,不就记得很清楚吗。”
“对了,今天见你忘记写数学作业了,所以帮你写了,害你罚站,对不起呀,我不是有意的,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……”
前桌两个人听到了,也回过头来看向新同学,那眼神充满了不赞同。
就像是在说,你自己作业忘了写,明然是好心,这也能怪上?
江濯雪捏了捏眉心,突然轻嗤一声,不知在笑什么,笑意不达眼底。
明然眨了眨眼,试探出声:“同桌,你怎么啦,头疼?”
江濯雪神情疏冷,不理睬她。
明然:“我有办法缓解。”
江濯雪掀开眼皮,淡淡看她,眼神并不像信的样子。
明然:“你凑过来一点,我给你演示一下。”
江濯雪自然不信,但明然已经靠近了他,瞬间就缩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,他倚在窗边的脊背不适地挺直了几分。
近了,也就能更近距离看清明然精致的五官,看清她眼角微弯的弧度,瞳眸里好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子,一闪一闪。
江濯雪眼睫眨动,眸底泛着微冷的光。
明然:“你要闭上眼睛哦。”
江濯雪也不愿看她这双眼睛,冷冷闭眼。
眼睛看不见的时候,其他感官会尤为灵敏。
下一秒,便感到温暖的掌心覆在他眼上,少女柔软的掌心触感与他的截然不同,江濯雪浑身一僵,继而不受控地轻轻颤了一下。没想到她直接碰他。
距离过于近了,他甚至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,清冷而淡的白茶花香氛拂过他的鼻尖。
他的眉毛蹙成一团,雪白的脸颊浮现出像是过敏导致的红晕,后退了些许,欲要推开她的手。
明然却先一步说:“你别怕呀,退什么,我又不会害你。有没有感觉好很多?”
“感受一下,头疼是不是缓解了一些?”
这么一说,再后退倒真像怕了她一样。
江濯雪强行忍住,渐渐发觉头疼的感觉确实淡了许多,但大概是被生气的情绪盖过。
没等江濯雪仔细分辨,明然便放开了他,解释道:“这个办法是不是很神奇!这个原理是我小时候发现的,我小时候喜欢蒙着被子睡觉,后来发现许多人都有这个习惯,我才去查了这个原理,原来盖着眼睛会缓解压力,睡觉的时候佩戴眼罩也同样可以缓解。”
“不过是心理作用。”江濯雪立即倚回了窗边,拉开与她的距离。只是眼眶周围的触感,和鼻端间淡淡的气味经久不散,这样影响他,不禁又对她生出几分厌烦。
到三节课,江濯雪已经完全趴在桌上睡着了,呼吸有些沉。
明然没想到真的被自己说准了,没想到他只是看起来高大,实际上体虚。
这个课间要去办公室一趟,临走前,明然跟组织委员宋嘉英借了点感冒灵,班里采购的常用药物都由组织委员保管。
宋嘉英:“怎么了,你感冒了?”
明然:“不是我,可能是江濯雪。”
宋嘉英:“你这么贴心呢,你同桌感冒你亲自来帮他拿药。”
明然:“同学之间,谁帮他都一样,不过我要去办公室一趟,你把药直接给他吧,对啦,我只是偶然发现,不要提我的名字。”
她的目的是调走同桌,可不想让他知道她因为心虚还怕他感冒。
宋嘉英比了个ok的手势,满口答应:“嗯嗯,我写完这道题就去。”
明然离开,宋嘉英的同桌郑婉容刚好回来听到这段对话,“怎么了,谁感冒了?”
宋嘉英头也不抬的回答:“哦,是新同学。”
郑婉容看了教室后排的江濯雪一眼,江濯雪正趴在书桌上补觉,少年形体太过出众,睡觉的样子都美如壁画,跟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,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禁欲的魅力。
郑婉容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:“你忙的话,我帮你送吧。”
宋嘉英忙答应:“好啊,谢谢郑大美女!”
郑婉容将要走,想到什么又顿住脚步,问:“你快看看我,今天的发型乱不乱?”
虽然她平时就被许多人夸漂亮,但是跟大帅哥说话,还是得整理一下仪容。不为别的,遇见美好的事物,如果自己不修边幅,强烈对比之下会自惭形秽。
宋嘉英这才强行从题海中抬头,飞速看了她一眼垂下继续写题:“不乱不乱,非常漂亮。求求你了,你再容貌焦虑我不活了。”
郑婉容这才轻轻哼着歌走了。
另一边,江濯雪根本没睡着,闭着眼睛也能感觉身边坐了一个人。
知道是谁回来了,但他脑袋昏昏沉沉,懒得睁开眼皮。
旁边同学问:“郑婉容,你手里怎么拿着药,感冒了吗?”
耳边一个甜美的声音回答:“不是我,是江濯雪。”
同学恍然:“怪不得他今天一直在睡觉,看着状态就不对。”
是陌生的声音。
江濯雪耳尖动了动,眉头一皱,缓缓睁开眼睛,让自己清醒。
郑婉容见他醒了:“江濯雪同学,喝点药吧,你知道自己感冒了吗?”
江濯雪看清眼前的女孩,又看了那药一眼,眸色没有半分波澜,清冷低哑的嗓音问:“谁告诉你的。”
江濯雪说话时给人的压迫感极强,郑婉容第一次跟这样的人说话,不太敢直视他。
明然说过不要提她,郑婉容犹豫了片刻,还是隐瞒了下来,“……你的状态很不好,大家都能看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