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皮皮忽然被噎住了,急忙猛拍了自己胸口两下。
一旁的茹愿赶忙递上了一杯冰美式,孙皮皮看都没看就接了过来,仰头痛饮了半杯。结果下一秒就被苦得表情扭曲,五官都挤成了一团。
半晌,他终于吞下了嘴里的包子,轻咳了两声道:“被害人指甲缝内检出少量红砖碎屑,同时发现一些人体表皮组织残留。”
红砖碎屑?听到这里,我心中不禁疑惑了起来。下意识看向了白鹤悟,见他挑了挑眉,问道:“表皮组织拿去做比对了吗?”
“比对了。”孙皮皮无奈耸肩,“没发现匹配的对象。”
白鹤悟点了点头,“我记得西城区有片老自建房,用的就是这种红砖。前段时间还成了什么网红打卡点。”
“bingo!”孙皮皮对天打了个响指,“只能说这个犯罪嫌疑人是看电视剧看多了,以为送个断手眼珠就给人吓得屁滚尿流。实际上完完全全就是把证据送上家门,蠢的要死。”
被吓得差一点“屁滚尿流”的我:……
白鹤悟站直了身,将报告直接扔给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刘,“你带着人去查一下,本市辖区里还有哪些老楼、棚户区是用这种红砖建的。”
老刘熄灭了手中的烟,朝旁边几个人摆了摆手,随后一齐走了出去。
同一时间,白鹤悟转身对着茹愿道:“你带人去把那一片自建房都排查一遍,人手不够就去西城分局要人。”
最后他放下了挽起的袖子,一边系着袖扣,一边对着高刚道:“你和我去总医院一趟。小许刚才发来消息说傅媛醒了,我们去问一下,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线索。”
“好嘞!”
“那个……”听到这里,我忍不住插嘴道:“既然是去总医院,我能蹭个车吗?上班快迟到了。”
白鹤悟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我,长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,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,也不知道背着我什么时候学会了川剧变脸。半响,他才蹦出个音阶道: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我指了指自己,发自内心疑惑道。
“你就这么喜欢上班!?”
白鹤悟似乎失去了控制自己声音大小的能力,这句话他说得支离破碎的,声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,最后一个音还拐到了姥姥家。
我被他这么一吼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上班怎么了?不上班哪儿来的钱啊?这个月的物业费还没交,月底还得还房贷、车贷。他倒好,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?!
他见我没有反应,三两步就走到了我的面前,居高临下俯视着我,“你给我老老实实请假在警务所里呆着,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!”
我简直是要把问号写在脸上,纹在心底了。他现在是在和我演什么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剧情吗?
我翘起了腿,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,仰头和他对视道:“白警官,我已经配合完成了所有工作,你又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?况且退一万步来说,我不信任何一个犯罪嫌疑人,会在一个现代化满是摄像头安保齐全,甚至还有警方驻守的医院内实施犯罪。你有你的职责义务,我也有我的。”
他似乎是被我气笑了,胸口上下起伏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真是奇怪,我不就是上个班吗?他先是跟个小皇帝似的冲我大喊大叫、狐假虎威,现在又摆出一副丢了媳妇儿还丢了江山的悔恨模样给谁看?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突然阖上了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就在我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很难听的话时,他却泄了劲道:“随你。”
走廊里人已经走了大半,孙皮皮在看见我和白鹤悟争吵后,一溜烟就钻回了检验室,还不忘顺手又拿走了两个包子。只剩下高刚一个人站在不远处,一会儿看看天,一会儿看看地。
白鹤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,我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走,和他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。
“老程刚审完那个快递员。”高刚回头悄悄瞥了一眼我,很快收回了视线,开口道:“人挺无辜的,就是正常在站点取件派送。结果遇上这事。站点那边刚派人去调查了,现在还在路上呢。”
白鹤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也不知是我走得太快,还是他走得太慢。不知不觉间,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,等我回过神来时,便已并肩走在了一起。
和煦的晨光流淌在我们之间,彼此的影子也逐渐融合成一片。
掌心一热,我扭头看去。白鹤悟眉眼低垂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我愣了一下,心里却冒出了两只调皮的小蝴蝶,正四处乱撞着。
我反握住他的手,捏了捏他的指尖。
高刚却离我们越来越远,几乎是以竞走的姿势在前面扭来扭去。
仿佛是一只成了精的毛毛虫。
“毛毛虫”很快就在车前停了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几乎是以飞扑的姿势跃进了驾驶位。
我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这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后有什么狙击手。
结果下一秒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一阵突兀的“枪声”骤然炸响,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斜眼看了过去。
白鹤悟却一副将笑不笑的臭屁模样,看似坦然自若地接起了电话,但实际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