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展哥哥,你看!”
我扭头看去,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脑袋闯进了我的视线。突然,小兔子玩偶就被抛到了一边,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弯弯的笑眼。
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,整个脑袋都被白色纱布裹得严严实实。可这些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他,自己一个人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。小小一个人站在病床中央,四周的毛绒玩具东倒西歪地堆在脚边,倒真像个被群臣簇拥的小皇帝。
“哥哥,你能不能偷偷带皮皮出去玩呀?”
“皮皮!”一旁的女人无奈嗔怪出声,但脸上却带着笑。
我俯下身,望着皮皮那双亮晶晶的大眼,“偷偷还说那么大声,想让整层楼都知道呀。”说罢,我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,继续柔声道:“等皮皮下一次手术好了,哥哥就带你去楼下荡秋千怎么样?”
“哼!”皮皮一屁股坐在了床上,小嘴撅的老高,气呼呼道:“每次都拿楼下的秋千哄我,皮皮不是小孩子了!”
“那这样,等皮皮好了,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?”我朝皮皮伸出了手,“我们拉钩。”
他依旧撇着嘴,脸颊鼓鼓囊囊的,只留给我了一个“生气”的眼神。
“不好吗?”就在我满脸失望收回手的刹那,一双肉呼呼的小手捉住了我。
“好啦,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!”皮皮拉着我的手来回晃了晃,“看你上次给我伤口缝的那么好看的份上,我答应你。”
笑意一点点爬上眉梢,我揉了下皮皮的脸蛋,“皮皮对我最好了。”没忍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胳膊,弯腰把兔子玩偶重新放回他怀里,随后起身朝病房外走去。
离开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就看见皮皮正握着小兔子的爪子,冲我轻轻挥了挥。
我也朝他挥了挥手,直到病房门完全合上才肯离去。
下一秒,一股温热感从眼底涌上,把眼前的走廊拉的很长,很长。无影灯惨白的光倾泻而下,照得我浑身冰冷。手术室里仪器声逐渐变小,到最后,耳边只剩下徐主任沙哑的声音,朝我道:
“你去通知一下家属吧。”
大门再次开启,我深呼吸了一口气,任由外面的灯光的炙热烘干了眼眶内的湿气,模糊交错的光影重新变得清晰。
白鹤悟站在办公室中央,嘴里似乎是在说着什么。高刚收回了视线,随后拿出手机摆弄了下,拢在耳边,走出了办公室。
我看着眼前的景象,敲了敲自己的脑袋,强迫自己重新打起精神来。头顶撒下一片阴影,我怔愣片刻,只见面前的饭盒都被人收好盖上,桌子也被擦拭的干干净净。
收拾好了桌面,白鹤悟起身朝着小个子道:“贺昌那边的调查你先移交给高刚去处理吧,家属沟通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。”
“好的老大!”小个子抱着资料点头如捣蒜。
“走吧。”白鹤悟对着我道。
“啊?”我眼睁睁看着装着牛排的盒子离我越来越远,迷茫看着白鹤悟道:“去哪里?”
白鹤悟把饭盒放回到了冰箱里,道:“福利院。”
“我也要一起去吗?”我站起了身,掠过了小个子,几步追上了白鹤悟,疑惑道:“我能一起吗?”
“可以,我提前和章局打过报告了。”白鹤悟低眸看着我,“结束后顺路送你。”
真是奇怪了,往常都是给我打个车让我自己回,怎么这次还要我跟着他?还要特别去和章局打报告?
“不可以吗?”白鹤悟见我半天不说话,开口问道。
当然不想。
心里这样想着,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:“可以……”
就这样跟着白鹤悟出了门,坐上了车。小个子开着车,白鹤悟闭着眼,抱臂靠在副驾驶座上,满脸倦色。
我一个人坐在后座,头靠在玻璃上,数着自己的心跳。待车驶上了环城高速,我看小个子打了个哈欠,忙坐起身,死死按着合谷穴强压困意,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了起来。
“刚才一直没机会问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车身平稳行驶在路上,小个子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道:“我叫茹愿,草字头的‘茹’,愿望的‘愿’。”
“茹愿……”我轻声念着他的名字,随后道:“好特别的名字。”
“是吧!”茹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小得意道:“我爸妈在我出生前就决定好了这个名字,说不管孩子是男是女都可以用,希望我一生都得偿所愿!”
“寓意很好,很好听。”我肯定道。
“嫂子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!今天在资料里看到的时候我还没忍住感慨了两句呢。”茹愿在镜子里和我对视,突然恭维了起来。
我无奈摇了摇头,他却继续好奇道:“嫂子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?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