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。
昏暗的巷口独独亮着一盏灯,似乎一个人站在下面。那人身上披着一件军绿色雨衣,戴着一个窄边的无框眼镜,垂眼时候在思考着什么。雨滴拍打在他的身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若不是指尖那一点火星时明时灭,从远处看,他几乎像一座静默的雕像。
过了半响,周遭居民楼的灯突然一盏盏熄灭,那人终于舍得抬起了头;淡蓝色的代码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一行行展开,将他包裹住。
只是一瞬,那些代码便像空中的雨滴一样落下,和大地融为了一体。
雨停了。周遭的水汽也逐渐聚拢、合并成一行字后漂浮在那人的面前:
“ERROR RESOLVED”
他终是长吁出一口气,摘掉了眼镜,望向了那座筒子楼。
早上我是被饭香味勾引醒的。
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一瞬间只感觉到天旋地转,缓了好一阵儿才好过来。这时闹钟也恰巧响起,翻来覆去好多下才在身下找到了手机,我赶忙按掉了闹钟。一解锁就看到无数条短信跳出来,有一半都是唐广君发的。
【想给孟德开颅:早上那个傅阿姨术区出血一侧瞳孔已经大了,我又要上台了呜呜呜】
【想给孟德开颅:凌晨一点的风好冷啊,但是没有我心冷】
【想给孟德开颅:才发现还有稿子要交,我不活了,勿念、、、】
【想给孟德开颅:祖宗你今天请假吗?我泪已经流干了】
我盯着手机忍不住嘴角上扬,但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【十冂羊口鸟:何旭东情况怎么样?】
那边的唐广君几乎是秒回道:
【想给孟德开颅:祖宗你不关心一下我吗?】
【十冂羊口鸟:……】
【想给孟德开颅:那刀是从右侧颞顶进去的,没伤到要害,也没碰到大血管,就是看着吓人。烧伤主要在右侧,其他地方还好,目前体征挺稳】
【十冂羊口鸟:知道了】
【想给孟德开颅:所以祖宗你今天上班吗?】
刚准备回唐广君消息,就感觉额间忽然一热,“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?”白鹤悟一手摸着我的额头,一手拿着锅铲问。
我双手撑起,艰难的抬起上半身,“没有。”手搓揉着身下被子,眼睛却一直盯着铲子,“你能不能不要把锅铲带进卧室,万一滴到地毯上怎么办?”
“咕噜~”
我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,白鹤悟一脸好笑得看着我。不是,怎么我自己的身体都这么不给我面子的啊!
“听到你的声音着急没注意,下次不会了。”他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,“快点洗个澡吃饭吧。”说完话就转身轻轻合上了门。
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笑了一声,掀开被子下床走进了浴室。
先洗浅色的衣服、再洗深色的,然后多多加消毒剂给床单被罩洗了;白鹤悟的制服给他挂到干洗机里去,床垫得先用除螨仪吸一下,再找个阿姨上门帮忙清洗。话说这次留香珠用什么味道好呢……春天到了要不然就用栀子花味的吧。
在脑中把下班后要做的事情一件件规划好,我关掉了正呜呜作响的吹风机,轻快的走了出去。
屋里播着舒缓的爵士乐,白鹤悟站在阳台上浇着花。
落地的窗帘随着窗外吹进的风摆动,几天没回家,才发现阳台上的芍药都开了。
“凉菜在桌子上,热菜在烤箱里保温呢,拿出来的时候小心烫。”白鹤悟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,背对着我叮嘱道。
从烤箱里小心翼翼拿出了一碗亮黄的南瓜稀饭,上面放了几颗对半切开的红枣;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碟子,掀开上面的保鲜罩,就看见色泽鲜艳、酱色油亮的豉油鸡被工工整整切好码在上面。
我惊喜的连忙拿起筷子,恨不得一口就把整盘吃进嘴里,“你还做了豉油鸡!”
白鹤悟停下了浇花的动作,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剪子,一边修着花枝一边说道,“嗯,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做的,想着早上刚好可以吃。”
“你今天几点上班来着?”嘴里塞了一个大鸡腿,说话都变得含糊起来。
“再过一个小时”他看我一眼,“慢点吃,小心噎着。”
我双手虔诚捧起眼前的粥,大喝了一口,含糊道,“欧刚好也是,一起周?”
“你应该请个假的。”白鹤悟停下了动作,把脚边多余的树杈收拾干净,站起了身。
我废了老大的劲才吞下了嘴里的食物,“科里现在缺人,而且我这要是一请假,这个月全勤奖就没了。”
“因为昨天的事情?”白鹤悟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