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下,胡军的云梯早已架好,身手矫健的胡人背着武器,借着梯子,纷纷往城墙上涌来。
守军早已蓄势待发,一声令下,烧好的热油顺着云梯两端兜头浇上来。
为首的胡人哀叫一声,从高高的云梯滚落。
亦有勇猛异常的胡人兵士,手脚上虽满是血泡,依旧咬紧牙关向上攀爬。
守城士兵见状,合力将人头大小的滚石顺着城坡滚落下去。
云梯上,不少胡人先锋脑浆崩裂,滚将下去。
眼看云梯上的攻城兵士所剩无几,守军们几人合力,将巨大的滚木顺着云梯滚下。
只听得咔嚓一声,那云梯的主梁当场崩断,梯上士兵连人带木摔落在地。
见此一幕,右翼王气得捶胸顿足,只得命人推着另一架云梯冲锋。
此时,终于有一辆冲车堪堪到了城门口,掠阵的将领歇了一口气,却被滚滚碎石挡住了脚步,急得大喊:“大王!快派人支援!”
冲锋的敢死队已折了一波又一波,右翼王身后的将领一个个高喊着冲了出去。
与城墙前密不透风的防卫不同,中后方的箭雨明显稀疏了许多。
右翼王见状,终于走出了山石的遮掩,率部向前冲锋。
目标已露头,秦嘉宁的箭先是指向飘扬的王旗,左右上下移动一番,又忍不住放下。
这右翼王的首尾藏得极好。
连人带马,全身铠甲。
整个人躲在督战管身后,藏头露尾,想要将此人一箭毙命,还是有些难度。
秦嘉宁躲在城垛后,细细回忆起前世这位草原汗王的所有行径。
此人后来虽入主中原,行事却极其低调。
只是草原上传说,这位是有名的神箭手,箭无虚发。
秦嘉宁看到这位右翼王后背上的硬弓,心念一动。
她放弃了偷袭,将慕容铮的兜鍪戴在头上,走出城垛,露出身形。
要赌一把。
城外,右翼王看到城墙上飘动的红缨,心中有些惊讶。
但很快,他心下了然,从背后摸出了弓箭。
拉弓射箭,自然前方不能有所遮挡。
趁着这一瞬间,秦嘉宁拉满弓,箭矢破空而出。
这一瞬间,右翼王的箭同样冲着城墙上方飞驰而来。
两支箭擦身而过,秦嘉宁算准时机,侧身躲避。
箭矢擦着她的脸飞到对面的战鼓上,发出咚的一声。
城下,右翼王躲避不及,被秦嘉宁的一箭射穿了喉咙。
秦嘉宁抬手,抹掉脸上因箭伤喷洒出的献血,挺立身姿,遥遥望着这一箭的威力。
右翼王顿了一瞬,献血从喉头喷涌而出。
随后,整个人直挺挺栽落马下。
秦嘉宁举起强弩,又补了一箭。
彼时右翼王的军队已乱作一团,这一箭正中右翼王的眉心,将人死死钉在地面上。
冲锋的亲卫一个个惊呆了。
“大王!”亲兵们高呼起来。
右翼王身边的谋士见状,瞪大双眼,愣怔了一阵子,随即转身策马,奔逃起来。
后方的军士见有人溃散,也纷纷加入了溃逃大军。
前方的将领还在指挥作战,突然看到后方只剩烟尘,心中慌乱,丢了武器,转身便跑。
右翼王的王旗早就落在地下的烂泥中,被逃兵们踩得看不出样子。
不一会儿,有序攻城的胡人大阵便散作一团。
秦嘉宁垂眼,后知后觉,这才感到侧脸一阵刺痛。
靛蓝色的天幕,一只八哥擦着夜幕掠过乱哄哄的战场,停到慕容铮的兜鍪上。
秦嘉宁点头,笑了,对着整装待发的王副官道:“出关,咱们包饺子去!”
说完,又回头吩咐许小妮,“带人把战场上的箭簇都收了,坏了的也要把箭头收回来。对了,右翼王的首级收好了,那玩意老鼻子值钱了。”
莫说一众云家军,连王副官也不由得瞪大双眼,讪讪笑道,“都头,咱们也没这么穷吧?”
“世道艰难,精打细算些为好。”秦嘉宁叹了一口气。
胡人的骑兵好对付,别的地方来的风霜刀剑就两说了。
这一关过了,下一关怕是更加难缠。
苍头河附近的山谷内,金伯伯带领一行人,已经埋伏了足足两个时辰。
“不是说胡人已经溃逃了吗?怎么还不到?”斥候看着高悬的明月,心下有些奇怪。
这时,一只八哥飞过,叽叽喳喳叫起来,“内讧啦!好热闹!”
“这都敢内讧?”金伯伯惊呆了。
苍头河附近浅滩。
左翼王带着生死不明的汗王跑了一阵子,身下的战马突然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抬眼一看,这还了得,前方黑压压都是脚步虚浮的战马,逃兵们一个个铁青着脸,捂着肚子。
即使如此,剧烈的求生欲还在指使他们,举步维艰地向北方草原跑去。
左翼王心中满是疑窦,正准备抓个人问问,突觉腹中绞痛难忍,哎呦着蹲在地上。
这时候也顾不得体面了,左翼王就地解决一番,腹内的疼痛可算是好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