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中,当即有人拍案而起:“荒唐!你这老头,青天白日下竟胡编乱造这些耸人听闻的鬼话!怕不是魔宗派来的奸细,特意来搅乱槐安城的!”
“哎呦,瞧老朽这张嘴…”说书人显然是个老江湖,赶忙撇清关系:“这道听途说的东西,诸位看官当个茶余饭后的消遣听罢了,当不得真!”
说着他朝堂下一拱手,旋即卷着自己东西溜之大吉,全然不知自己背后缀了几条尾巴。
周映雪将灵石往桌上一搁,林清辞也明白她的打算,默不作声起身。
两人当即隐了身形跟上了那说书老头。
这老头脚程不快,却滑溜的紧,在树根房屋间七拐八绕一通,竟甩掉了身后跟着的尾巴。
若不是入了元婴,周映雪觉得自己也要跟丢了。
两人不远不近的缀着,期间差点被临头的水浇个正着,放眼望去,几乎每个屋子前都有人拎着桶,一瓢接着一瓢的往树根和房子周围泼水。
周映雪纳闷得紧,寻了一个好脾气的妇人,嘴甜的叫着,这才得知,槐安城最近极易走水,已经烧了好几处,好在发现及时,没有人伤亡。
也没查出个所以然,大家便只当是意外。
哪来那么多意外,周映雪心说,这不顾别人死活的做法,只有魔宗了。
她又问了被烧的位置,妇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道:“东边西边都有,也没什么特别的,许是天燥了些。”
见问不测更多,那老头又走远了,周映雪只得暂时放下此事,匆匆去追老头。
老头越走越偏,根系盘结的巷道逐渐狭窄,白色的槐花灯也稀疏起来。
最终老头站到一处盘根错节的根节前,也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,土黄色树根蠕动,露出个一人宽窄的入口。
待老头往里一钻,树根又合拢了。
周映雪行至根节前,四处摸寻,没把此处摸开,凭她的神识和眼力,方才竟也没看清老头的动作。
这倒麻烦,她正纠结要不要用灵力破开强闯时,耳朵捕捉到了几道说话声。
“怎么这么偏啊?”
“这边清静,左右槐安城治安也好,只是住的偏了些。”
“你们杨家不也是寻了个陡峭山峰建的老宅吗?还取一个什么‘高处不胜寒’的意境,要我说,跟顺风家也没什么区别,左右都是出家门十里看不见人,鸟不拉屎的地方。”
“赵紫星!你们赵家好到哪去?大宅就在闹市中,人来人往的,也不怕哪一日遭了贼!”
“嘿,这倒不劳费心了…”
这几道声音实在耳熟,让本想隐藏的周映雪身形一顿,不动弹了。
该不会真是她们吧?这年头让她不由蹙眉,孙顺风若真来了,说明她不曾找错地方。
但也意味着,魔宗果然盯上了孙顺风和元家村。
片刻后,吵吵嚷嚷的几个人终于出现她眼前。
一行六人,有男有女,皆身着玉楼宗雪色宗门服。
领头那个正是低眉顺目的孙顺风。
而她后面跟着的五人周映雪还都认识。
前两位正是杨凤行和赵紫星,而后面三个男子倒叫她意外起来,那三人是关止、孟成以及纪凌。
这几人怎么搅和到一处了?
“谁?”
纪凌这话让其他人兀地一惊,手已搭在自己剑上,扭头看见周映雪和林清辞,当即呆愣原地。
一行六人,只有孙顺风兴高采烈冲她挥手:“素明师姐!”
待瞧见她身后的林清辞,登时局促起来,磕磕绊绊行了个弟子礼:“林魁首。”
她这话终于让石像般的五人动了。
杨凤行瞪着一双滚圆的眼,似是十分不可置信,瞧瞧周映雪的脸,又瞧瞧林清辞,一声“素明”卡在喉中。
赵紫星和关止则在呆愣后规规矩矩的拱手行礼:“见过周师伯/周师姐,林魁首。”
纪凌掐了一把自己大腿,疼的“哎呦”一声,“不是做梦啊!”
这让周映雪忍俊不禁。
孟成则是神色空白,好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,唇瓣翕动,还未出口。
那厢孙顺风的声音便传开了:“素明师姐,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