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如风，在她心头掠过，百年后回望，明岚仙尊对她的判词：“你路坎坷”，倒也不算错。

“你心下有怀疑之人了？”

云斓将门阖上，又布置了一个隔音法决，拉着周映雪往内走。

周映雪点头，顺着她的力道坐下，“明岚仙尊。”

云斓讶然。

明岚仙尊在修仙界仅有名号，又不插手任何事务，外宗人甚至不知晓她所修之道，更何论见过本人。

“怎么说？”

见好友疑虑，周映雪将自己同明岚仙尊那段往事说出。

“不过，我亦不能全然确定就是她，那位修的是无情道。”

“无情道？”

云斓吃惊不已，但瞧她面色并非一无所知的模样，反而是陷入思索中。

“你知晓？”

听闻周映雪这问话，她呼出一口气，反而问了自己好友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：“你听闻过天生无心无情者吗？”

周映雪不明所以，但因是云斓所问，她便开始回想自己记忆。

“没有。”

周映雪确信自己没听过。

“天生无心无情者，生来便不通七情六欲，不知喜怒哀乐，在他们眼中，世间万物皆平等，无亲疏远近之分。”

云斓声若冷泉：“此类人修无情道事半功倍。”

周映雪不明白云斓这话的意思，迟疑着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怀疑明岚仙尊是这样的人。那她便不可能是那场大雪……”

“不…”

云斓眸中光亮颤动，“相反，她最有可能。”

周映雪：“？”

“佛子照微天生无心无情，”

提起照微，云斓语气终于有了点波动，喃喃自语般：“他不通七情，可他是最慈悲之人。”

她这话中好似带着某种不甘，又好似带着认命般的自嘲。

周映雪哑然，听至此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，也终于窥见两人之间暗涌的情愫。

不，准确来说，是云斓一方之情。

她瞧着云斓，张嘴想说些什么。

云斓却一垂目，再抬眼时，那些不甘的情愫掩的干干净净，“明岚仙尊或许也是这般，见诸般苦楚，动念去渡。”

这让周映雪安慰的话语堵在喉口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
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，但她还没想明白，无情道讲究断因果、斩情缘，明岚仙尊出手怎么没破道？

“罢了，不过是猜测。”

周映雪想开了，债多不愁，不明白的事不多这一件，不过现在彼岸一族之事已经将三位大乘都扯了进来，她自己这点修为如蝼蚁一般。

“对了，”不想在方才的话题上多说，云斓转了话头：“你来寻我做什么？”

本来是来寻求安慰的，但此刻回想，觉得自己很是幼稚，面对云斓，她也没好意思讲出自己对师兄感情的纠结。

她往后仰了仰，说了另一件事：“你上次不是同我说，可以第二重锻体修炼了吗？”

云斓一听便来了精神，对周映雪伸手，灵力从她经脉进入流转一个大周天。

随后才颔首：“可以，我听说长孙家有一口泉，连着地脉灵眼。锻体第二重，本质上是用外力将天材地宝的药力强行渗入骨髓，重塑筋骨。比起第一重，痛楚只增不减且过程不可中断，而如果你承受不住剧痛昏迷，那灵泉中蕴含的灵力也能助你心法自发运行。”

“其实，”

说到此，云斓叹了一声，“我个人建议你修到金丹下品才开始第二重最好，你所修心法和这锻体之道并不冲突，甚至相辅相成，但若在此过程中你心神不定，心智不坚，导致灵力紊乱，两者相冲之下，你这段时日的修炼算是白费了。”

她看着周映雪：“这样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
“这样啊。”

周映雪若有所思，见云斓面露担忧，安抚她：“无碍，我向来能逢凶化吉的。”

她没改变自己的决定：“大荒一行，连化神都能折在其中，最后甚至惊动了两位大乘。在这其中，我不但帮不上什么忙，还要你们分心护着。”

“况且，我还要继续追查周晚和彼岸一族之事，魔宗对元家村虎视眈眈，筑基期修为实在不够看。”

周映雪的想法无可厚非，云斓叹气，知晓她脾气，点头道：“你有道元仙尊赠的令牌，可去借灵泉，待我将药材炮制一番，咱们去灵泉锻体。”

周映雪自然应下，应想到云斓所说的心境平和，清空杂念，便将师兄之事暂且压下。

她去寻了止长老提出借用灵泉一事。

止长老欲言又止，瞧见她令牌，十分为难：“周师侄，这…”

“无妨，”

在周映雪纳闷之际，道元的声音兀地传来：“你且来吧。”

听见这吩咐，止长老长舒一口气，让长孙公带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