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,被骁莱阁下罚了吧!”
“该,叫他狂!”
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让雷恩心中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他僵硬着扭过头,看到所有的连队都被带到了他身侧的训练场上,这里的训练场不是主训练场,前些日子没有用到,骁莱今天特地让教官们把所有的新生带到这里训练。原本他们还不解其意,如今看到这部画面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伴随着嗤笑响起,雷恩的脸从黑变成了红又变成了青,最后定格在一种想要当场消失的紫灰色。如此丢脸的一面被所有虫看到,怒火充斥的他的头脑,对于心高气傲的贵族来说,他恨不得和骁莱同归于尽。急于脱困的念头萦绕,倒让他的动作比之前利落了很多。
——人在丢脸的时候,求生欲总是特别强。
骁莱静静地站在一边,看着这一切。他脸上标志性的浅笑又挂了回来,整个虫看起来无害而儒雅,像是一个正在欣赏花展的文静青年。但他说出的话却没有这么温和。
他踱步到完成项目后累得趴在地上喘气的雷恩面前,俯视着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虫的耳朵里:
“我不管你是雄虫还是雌虫,是贵族还是平民,当你选择进入这所学校的时候,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——军虫。这所学校的每一个学生,都是有可能进入战场抗击异种或其他侵入者的预备役军虫,你们今天不需要明白任何道理,不需要拥有任何地位,只需要听话就够了。”
“因为如今的你们还不配——不配拥有名字,不配拥有权力,更不配居高临下沾沾自喜。训练里的所有项目都是经过严格的分析制定的,最适合你们身体素质的强度。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,那你和废物没有区别。”
“而这里,不需要废物。”
骁莱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全场。没有虫敢与他对视,他继续道:“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大的特权,又是多么高贵的身份——雄虫也好,雌虫也罢。我不允许任何虫,试图逃避训练。战场,不需要逃兵!”
“再有一次,劝退处理!”
他的话落下,全场鸦雀无声,没有虫动,没有虫说话,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。每一个虫的神态都各不相同——有震惊,有敬畏,有若有所思,有重新审视。唯独相同的,是所有目光都无法从说出这番话的虫身上挪开。
这居然是一只雄虫会说出的话,一只贵族雄虫。
骁莱站在清晨的阳光里,军装的边线被光镀出一道细窄的亮边,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把被重新磨过的刀,锋刃闪着寒光。
“都听懂了吗?”
“是!”全场齐声喊道。
雷恩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骁莱低下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过身,从地上拿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,喝了一口,像是刚才那番热血沸腾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,转身离开。
旁边有新生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小声嘀咕:“骁莱阁下刚才那段话说得也太帅了吧……”旁边的虫赶紧拉住他:“小声点,雷恩还在旁边呢。”
骁莱没听到。就算听到了,他大概也只会想:帅什么帅,为了给你们这群小崽子打鸡血,我忽悠得渴死了,咖啡都凉了!
从那以后,没有雄虫再敢绕过任何训练。有的虫在训练间隙看到骁莱的时候,会偏过头去,假装在看别处。骁莱也不在意。
他只负责完成任务,受不受别人待见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。旁人的讨厌或喜欢,从来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。人生在世,关你屁事,关我屁事?
前世在商海沉浮时,日日挂着笑脸,不熟悉他的人会以为他是个好脾气。事实上稍微了解他一点的就知道,笑容只是一张对外展示的明信片,除了对他有用的人之外,本质上他是相当自我的性格。
做人时尚且如此,如今成了虫更是了。
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,没有谁敢惹他,他不高兴就是兰斯薇不高兴,兰斯薇不高兴就是第一军团不高兴。军部大楼前的台阶上面溅的血许久才清洗干净,没有谁愿意自找不痛快。
所以骁莱的脾气愈发外露,在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,真实的情绪极少隐藏,连已经习惯摆出来示人的笑脸也渐渐消失。
他有些被兰斯薇惯坏了。
但——谁不想被惯着呢?
骁莱端着那杯已经不剩什么的咖啡,懒散地走回休息室。打开投影,看到操场上重新开始训练,包括那些雄虫,态度已经比前两天端正了太多。骁莱靠在沙发上,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光脑给兰斯薇发了一条消息:“想你,下午在不在?过去找你。”
兰斯薇秒回了一个字:“在。”
骁莱放下光脑,嘴角翘起来。
他可能确实被惯坏了,但他还挺喜欢的。
喜欢兰斯薇惯着他,也喜欢他自己被惯着之后散发出的那点有恃无恐——毕竟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,有虫愿意惯着你,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运气。
上辈子他的运气不太好,而这辈子,他的运气,显然比大多数虫都要好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