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,太危险了。夏鸣攥紧桌角站起来:“你太多嘴了,罚你去东边厢房,明天之前不准出来。”
砚尘眉眼低垂,像笼了一层薄薄的愁云。顶着这张脸,夏鸣总是不自觉看成蔚天在失落。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她才慢慢松开攥着石桌的手指,心跳又快又沉,不亚于刚打完一场硬仗。
这张脸必须处理掉,但砚尘说到底也是无辜的,不能真的伤了他。有没有什么法术能派上用场?
“隐容诀”三个字忽然从脑中蹦出来。夏鸣吐出一口气,总算找到了打破僵局的出口。
趁着砚尘听话被关在房中,夏鸣站到屋外开始施法。她默念口诀,想象一串简单的圆形图纹如雾气散开,催动灵力,隐容诀在半空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墙壁,精准地落向砚尘肩头。
他猛地出剑,在半空中将那道光芒斩成两截,目光如电般射来:“谁?”
神识的波动迅速扫过夏鸣,下一秒他便收敛了全部锋芒,收剑垂首,语气里满是懊悔:“抱歉,鸣溪小姐。我不知道是您。”
还没等尴尬涌上来,一阵诡异的悚然先一步穿透了夏鸣的胸口。她攥紧拳头,隔着墙问:“你怎么察觉得到?”
“我并非有意反抗,请您继续。”砚尘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夏鸣盯着那面墙,目光几乎要在砖石上烧出洞来。她与蔚天一同修炼至今,已算得上高手,可这个砚尘不仅能及时察觉,还能瞬间反击,实力分明在她之上。
九歌竟把这样一个人放在她身边……她手指翻飞,重新打了一道隐容诀丢过去,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。
她扑倒在床,立刻在心里唤了一声:【蔚天,我刚刚经历了好恶心的事。】
【说说看。】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,但好歹没有拒绝。
【九歌前两天给我派了个仆从,跟你长得很像——不对,应该说是她专门造出来的。我本来以为她只是想攻心,刚刚才发现,那个人居然比我强。】
【你怕了。】
【嗯,九歌根本不让我一个人待着,要出宅院必须她或者九月带着,就算待在院里,还有这个灵仆守着。我虽然能掌他的生死,但这种处境……】她的声音低下去,【真的很不舒服。】
【我越听越生气,说不出什么安慰你的话。】蔚天的语气更硬了。
夏鸣努努嘴,把声音放软:【那你多叫叫我的名字呗。】
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就在夏鸣忍不住想再催一遍的时候,蔚天僵硬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:【夏鸣。】
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,一声接一声的“夏鸣”,语气渐渐从生硬转为无奈。夏鸣慢慢弯起嘴角,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下来:【不用急着赶过来,我目前还是很安全的。】
【放心不下。】
【好吧,那就一路小心,】她轻声说,【我也想你了。】
【好。】
耳畔还留着蔚天轻柔的呼唤,周身裹在他仙器的庇护里,夏鸣合上眼,安然入定。
接下来几日,她连屋门都懒得出,一心沉浸在修炼里,偶尔跟蔚天说几句悄悄话。灵仆砚尘还算识趣,没来打扰,直到九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鸣溪,今晚赴宴,你先出来。”
她依言推门出去。九月仍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月白长袍,袍上的绽金丝大花鲜艳夺目,只是耳环项链之类的小配饰比平时多了好些。
“是要换礼服?”夏鸣问。
“嗯,我给你拿了几件,你来挑。”九月一拍储物袋,几十件衣裳凭空落下来,齐齐整整叠在她手臂上,一道递过来。她又在衣堆上搁了一只中等大小的木盒,“先把衣服换上,配饰也戴好,出来再跟你细说。”
夏鸣接过衣物回到房中,驱动神识让衣裳一件件悬在半空。有花纹繁复的,有简约大气的,有勾勒身段的,也有宽松典雅的,九月备得相当齐全。她照自己的喜好挑了件宽松典雅的华服,打开木盒,配饰在盒中闪着细碎的星光,煞是亮眼。
做好发型再一样样戴好,对镜仔细涂了胭脂,最后抿上口脂,镜中人面若桃花,眉眼如画。
夏鸣转身拉开门,虚扶着发鬓问九月:“这样可以吗?”
“非常完美。”九月喜上眉梢,鼓了鼓掌,“就按这身扮相,没人敢小瞧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