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洁完毕,除了那些破旧家具实在救不回来,整个屋子倒是焕然一新,勉强有了可以落脚的模样。她叉着腰,颇有些得意地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,下意识转过头:“蔚天你看——”
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那扇破木门在风里嘎吱嘎吱地晃。
回过神,夏鸣抿了抿唇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“……不管了不管了。”她用力甩甩头,啪地拍了下脸颊,“开始收拾了。”
说干就干。从储物袋里掏出干净的木板、柔软的床垫、整齐的被褥,开始一件一件往那张吱呀作响的床架上铺。
只是伸手铺床时,无名指上那枚精巧绝伦的凤戒便扎进眼底。夏鸣嘴角立马往下一撇,揪住被子捻来捻去。
“明明从小到大,都更习惯一个人的……都怪你。”
包裹在身周的神识也随着这份低落缓缓波动,她心不在焉地扯着被角,思绪不由自主地往外飘:蔚天现在在做什么呢?
这个念头还没飘远,神识便猛地拉响了警报。有偷袭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凝魂成盾护在腰背,一声沉重的闷响砸在魂盾上,巨大的压力隔着魂力传过来,震得青筋直跳。
夏鸣豁然转头,原来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根本合不拢,成衣铺门口的景象尽数落入眼底——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堵在那里,像一堵黑墙把外面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。
中间那男人猛拽掌中锁链,砸在魂盾上的流星锤呼地飞回他手边。脸上堆满了笑,目光却黏糊糊地贴在她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。
“小妞,你的同伴呢?”
夏鸣一步未退,死死握住魂剑,“有什么事?”
立在左侧的男人环视了一圈,压根没接这句问话,只朝他老大道:“大哥,附近没看见其他人,就她一个!”
“一个人?啧啧,虽说有点本事,”为首的男人呼呼地转起流星锤,那笑容撕开了最后一层遮掩,“可撞到我们哥几个手里,算你倒霉。把法宝都交出来吧!”
话音未落,左右两道身影便已窜了过来。夏鸣刚提起剑,那两人已经逼到眼前,四只手掌齐齐朝她眉心与心脉拍来。
来不及挥剑了,她果断凝起神魂,两道魂刀凌空成形,迎面朝两人面门劈去!
一时间双方的速度都快得看不清残影,为首的男人脸色忽然骤变,张口大吼:“停停!给老子停下!”声波裹着惊涛骇浪般的灵力撞上来,耳朵里嗡地一声,两把魂刀上登时裂开了豁口。
但刀锋还在。
割肉的噗嗤声响起,两人慌忙收手斜身,可惜,从肩头到小臂的肉已被整齐切开,像被刀削的面条般垂落。而夏鸣早已重新凝起魂盾,黑发随着魂力余波飞扬,眸中橙光大盛。
魂盾飞速旋转,哐哐两声将那两人直接轰飞出去,砸穿了内室墙面,留下两个人形的窟窿。
“默原的人,都这么不长眼?”夏鸣刻意压低了语气,握紧剑身半蹲,力量压至足尖,猛地爆发!
那道身影比闪电更快,剑尖直指为首之人,男人哪儿还有半分嚣张的模样,咬紧牙也只来得及堪堪用流星锤护住要害。
剑已至。
沉重的流星锤在剑下整齐地裂成两半,一左一右砸落在地。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。夏鸣微微抬起下巴,神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算我倒霉?”
男人呼吸急促,死死盯着她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姑奶奶,您看这……误会,都是误会。来默原的大人物哪个不穿着宗门服饰?我们兄弟几个一时眼拙,您大人有大量,高抬贵手啊!”
她持剑的手纹丝不动,身后的神识却无声无息凝成利箭,瞬间贯穿了在她背后偷偷举起手掌的两人眉心。两声惨叫闷响过后,那两人皆歪倒在地,再没了动静。
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配合得倒挺默契。”剑锋往前递了递,一缕血丝顺着男人的脖颈缓缓滑进衣领。
男人喉结疯狂滚动,眼底终于浮出一丝慌乱。他手忙脚乱地扯下腰间储物袋:“对不起!我们真的知错了!都是最近死的人太多,日子太不好过,为了家里的生计不得已才……这里,这些,所有都是您的了……这这,都是赔礼!还请饶我们一命!”
夏鸣皱了皱眉,最终还是收了剑,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储物袋,抬了抬下巴:“滚。”
男人哆哆嗦嗦,一手一个架起两个不省人事的兄弟,确认他们还有气儿后,脚步踉跄地逃出门去,连头都没敢回。
夏鸣盯着他们的背影,直到三道影子彻底消失在街角,才把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呼啦啦全倒出来,挑拣一番收进自己袋里。
板凳还没坐热,就收到这么一份“见面礼”。这帮强盗手段娴熟、身法灵动,哪里是半路出家?她算是明白,外面那些数量惊人的鬼魂是从哪儿来的了。
原来不仅有风见眠害人,默原本身,也绝不是什么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