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管家用金钳镯在试金石上划一道,再从成色牌中取出金条,画一道进行对比,金钳镯划得道颜色明显偏淡,其余金饰都是如此。
拱手道:“回夫人,金饰全都掺假,里面大致可能加了铜和银进行调色,所以色泽看起来和真金一样,非用试金石不可确认。”
慕升云头埋得极低,指尖发颤,强压着对慕云栀的怒火,这贱人果真克他,硬撑着摆出委屈的模样:“夫人,您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欺骗您啊!都怪我来之前没有做好检查。您给我一些时间,我一定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何人陷害于我!”
通判夫人一拍桌案,带着被人公然糊弄的愠怒:“我管你背后是怎么回事,摆在我眼前的就是你拿了这些弄虚作假的首饰来欺瞒我。要是我真将这些送给了三丫头,将来东窗事发,我的名声还要不要?你叫我如何立足?”
慕升云又惊又惧,已入深秋,冷汗还是止不住地冒,他这下真的得罪了通判夫人,现下他唯一的指望也没了,欺瞒官眷的罪名,他也担待不起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重新为夫人打一副首饰,分文不取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通判夫人带着久经上位的威压,毫不掩饰厌弃之色,“来人,将我的银子拿回来,将这些脏人眼的破烂玩意全给我扔出去!还有,将这造假货的小人也给我赶出去,再让他进府,仔细你们的皮!”
慕升云眼睛赤红,死死盯住慕云栀,完了,他的苦心经营全完了,蔡家也不会再保他了,怒火烧心,直接扑上前去,想要撕了慕云栀。
“慕云栀我杀了你!”
慕云栀反应极快,迅速闪身到柱子后,银簪持于手中防身。
千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将人给按住,那人还在挣扎,目眦欲裂,充血的眼睛看向慕云栀,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,带着咬牙切齿的恨。
“慕云栀你凭什么这么对我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!我一定要杀了你!”
慕云栀垂眸看他,眼中只余清亮平静,反衬得挣扎不休的他像个跳梁小丑:“你造假售假坑害宝庆阁时,可曾想到你会有今日这般下场?要怪只怪你心存歹念。”
慕升云癫狂大笑几声:“什么善恶有报,我只不过是着了你的道而已,你等着!你给我等着!”
“快!还等什么,将此人给我赶出去!”通判夫人抚着胸口,那恶毒的眼神,直看得人心中发毛。
待慕升云被押了出门,通判夫人不复之前的疏离冷淡,抬手道:“慕小娘子,请坐,你们这些没眼力劲儿的,还不上茶。多亏你仗义直言,不然我可要出大糗了。”
慕云栀坐姿端正,清亮的眸子眨了两下:“是民女应该做的。”
通判夫人越看越觉得这女娘顺眼,连语气都带了几分亲和:“你家首饰独一无二,用料扎实,做工精致,加之你人品也好。以后我那群官眷姐妹,还有府中姑娘们添置首饰会优先考虑你家铺子的。”
“承蒙夫人厚爱,民女断不会有损夫人的体面。样式、用料、做工一定包您满意。”慕云栀将咧开的笑意收了收,语气诚恳。
心中雀跃,太好了,有了通判夫人这句话,宝庆阁就有救了,总算没有愧对岚姐姐的信任,这些时日没有白忙活。
慕云栀拿着沉甸甸的几百两银子出了洪家,顿觉秋高气爽,心旷神怡,意气风发地想着要将宝庆阁做大做强,开分铺,定个小目标,先挣个五百两。
想想都美得很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一辆马车骤然停在他跟前,打断了她的宏伟遐思,陈遥掀开车窗帘,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:“当街傻笑什么,还不快上来。”
“你怎么来接我了!”慕云栀蹦跳着跑过去,心中像是揣了只鸟儿,扑棱着翅膀,要努力压抑才能避免那种欢欣从唇缝中飞出来。
“好香,是栗子糕。”
“鼻子倒挺灵。”陈遥见她步履轻快,无沮丧狼狈,便知事情进展顺利,从身后拿出栗子糕,“路过,见刚出炉,便买了些许,犒劳你计虑周详、力挽狂澜。”
两人没注意到的是,不远处的墙角,是慕升云派出的人,找那失踪的杂役,那人眼中露出狠色:“找到你们了,黑娃、柳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