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世界的求助很紧急,大早上的,春日樱就在宛如实质的凝视目光中醒过来,眼睛一睁,对上一双暗金的圆瞳。
“你干嘛?”
黑猫踩着枕头,绕到床边,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:“那个世界意识一晚上联系了我三十六次,平均每小时四次,我被吵得受不了,所以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起床。”
春日樱瞅着世界意识看不出表情的猫脸,眉毛高高挑起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她翘起唇角,心情很愉快的样子。
她咳嗽一声说:“辛苦你了。我现在就起床。”
春日樱趿着拖鞋绕开世界意识,刷牙洗脸去厨房搞点吃的,一气呵成。
世界意识在意识告诉那个求助的世界意识不要急,然后转头对春日英语说:“不用太着急。”
春日樱点点头,手里的动作半点没慢,吃完饭收拾好厨房里的卫生,春日樱犹豫着要不要拿一点钱以备万一,但转念一想,这个地方是神域,应当是没有那些东西的。
世界意识看出她的迟疑:“怎么了?”
春日樱说了自己的顾虑,世界意识思考了几秒钟,应该是在和其他世界意识沟通,然后对春日樱说:“祂会准备好的。”
这个祂是谁不言而喻。
互助平台上有专门的为任务者建立的传送阵,比世界之间的传送更加稳定安全,而开启方法是两个世界意识互联。
通过传送阵穿越世界的感觉像是坐电梯,没有任何不适。
为什么这样的方式之前不告诉她,春日樱腹诽。
脚下的平台这时候停下来了,四周的保护层也开始散去,春日樱不再思考其他,稳了稳心神,专心地目视前方。
这个世界的模样也彻底呈现在她眼前。
比沢田纲吉成为世界意识的世界还要寂寥,起码沢田纲吉的世界还有草原和天空,这个世界是什么都没有。一切都笼罩在雾气里,灰扑扑的没什么生气,空气里有种刺鼻的、像是硫磺一样的味道,春日樱总觉得下一秒空气就会燃起来。
就在春日樱自我怀疑是不是来迟了导致世界已经毁灭,世界意识也已经消失了的时候,前方的雾气里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靠近。
“你好,异世界的救世主。”那个阴影的声音传过来,地面都细微的震动起来,祂表明身份,“我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。”
“你可以称呼我为‘k’”
阴影在春日樱身前很远站定,即便如此,黑漆漆的影子还是从更高的高空投射下来,将女人完完全全笼罩。世界意识说话的声音好像从天外传来的一样遥远。
在春日樱肉眼能见到的地方,世界意识是细长的,身体上闪烁着七彩的流光。她顺着世界意识的身体抬头,隐约可以见到雾气里横着的略胜的阴影,大概猜出世界意识的身体是十字架形状的,春日樱不由再次感叹世界意识选择外表的自由,以及祂们选择外表的多样性。
“你好,我叫春日樱,是那个接了你委托的人。”春日樱直接切入主题,“请问你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?事成之后的报酬是什么?”
世界意识忧郁地说:“任务......我希望你能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到‘树’上。”
“‘树’?”她记得在互助平台上也听到过其他世界意识说过这样的词汇——‘世界树’
她试探地问:“你是说‘世界树’吗?”
世界意识:“是的。我犯下大错,让世界脱离了世界树,现在世界被虫子蛀蚀,我却无能为力。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被虫子茧食,看着它走向彻底的毁灭。我不甘心,明明我一开始只是为了让世界延续下去,为什么结果却是通向毁灭?”
世界意识是用情绪的,起码春日樱遇到的几个世界意识,情绪或许浅淡,但并非没有,而眼前的这个世界意识,语气里只有浓浓的困惑,祂似乎感受不到世界毁灭时的绝望和悲伤,只是一味的向春日樱追问答案: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在世界意识的讲述中,春日樱知晓眼前这个被雾气笼罩的世界,原本也是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,但除了科技以外,人们都还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超能力,超能力的顶点有七位王,他们统领着大部分超能力,并与政府达成协议,互相合作管理社会。
“看上去一切都很好,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
总不能是灾难突然来了,或者世界意识抽风吧?那就有点太地狱了。
说起导致世界毁灭的原因,世界意识沉默了很长时间,连带着春日樱也不敢说一句话。
说中了?春日樱心中默念,不可能吧,但世界意识这时候沉默实在太可疑了。
良久,世界意识才苦涩地说:“是我的错。”
祂说:“我见到了太多同僚被世界树宣告毁灭,为了避免这种毁灭,我选择了自我消亡。”
短短一句话,信息量巨大,春日樱脑袋宕机了几秒,才堪堪反应过来,瞠目结舌:“啊?”
什么叫被世界树宣告毁灭,什么叫为了避免毁灭而自我消亡?
每个字都认识,合在一起就成了陌生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