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梢的光斑摇摇晃晃洒落在庭院里,满溢清水的竹筒磕在石头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春日樱半眯着眼,意识昏昏沉沉,在水与风的交融里,她似乎听见一声猫叫。
她进入梦中。
“樱,樱。”清爽磁性的女声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。
在摆满五彩斑斓的玩具的房间里,连白色的墙壁上都是用彩笔画出的各种图案,朦胧的光束从叶间漏出,水面的粼粼波光一样,折射出好看的颜色。
扎着低马尾、看不清长相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小女孩,指着窗户外面摇曳的树说:“那是樱花,很漂亮吧?樱也会和樱花一样漂亮可爱的。”
女孩咧嘴,露出有豁口的白牙,口齿不清地跟着女人一起说一些花,漂亮的字眼,逗得女人哈哈大笑。
“这是春天第一批盛开的樱花,是在寒风里顽强盛开的花,也春天来临的预兆哦。我的樱,我的樱,你以后也会成为一个不会被苦难打败的好孩子的......”
温柔的话语消失在燃起的大火里,这场火将世界都染成不祥的黑红色,那一树的樱花在火中皱缩,像是回到了还没有盛开的花苞的形状,噼里啪啦落了一地,光秃秃的树梢也变成了焦炭。
这一觉睡得不安稳,春日樱艰难地从梦里醒来,白天已经变成黄昏的傍晚,四周盖了层薄纱一样,原本看得清楚的地方变得让人看不真切,而本来就看不清楚的角落里,现在活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总觉得里面会爬出来什么奇形怪状的妖怪。
“醒了?”世界意识趴在春日樱的一条推上,毯子草草盖住她的上半身,下半身露在外面,只有世界意识爬着的那个地方暖烘烘的,其他地方就凉飕飕的。
“我的腿是断了吗?”春日樱爬起来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一边问,一边用手去锤世界意识趴着的那条腿。世界意识嫌弃地走到一边,敷衍道:“是啊是啊,你的腿断了,但是你也要坚强哦,毕竟还有那么多世界等着你的援助呢。”
“这种时候不应该表达关系,再给一点补偿以表心意吗?”春日樱惊恐地看着世界意识,“为什么一张猫脸上长着资本家的嘴脸啊?!说!你到底是谁?把世界意识怎么?!哎呦!”
不小心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腿,难以形容的酸爽顺着神经一路冲到春日樱大脑里,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即将被放到烧烤架上的一盘菜,一根木头签子从那条麻腿下方穿进去,贯穿她的身体,从肩膀上穿出来,戳到她的脸颊。
动弹不得的同时,加倍的酸爽感让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。
世界意识嫌弃地看着春日樱躺在地板上抱住自己的那条麻腿,另一条在地上捣腾,迟迟恢复不过来,想来是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,即使恢复了些许,但神隐的影响还是存在的。
黑猫叹气,用爪子扒拉了春日樱的肩膀几下,那种酸酸瑟瑟,又胀又麻的感觉终于消失了。春日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,余光瞥见世界意识的金瞳,她张了张嘴:“谢谢。”
世界意识矜持:“我现在不是资本家嘴脸了?”
春日樱赔笑:“当然,您可是伟大的世界意识。”
世界意识翘了翘尾巴,春日樱看着那微微晃动的尾巴尖,觉得世界意识比初次见面更加亲近了,不晓得是什么原因。春日樱猜是因为她帮助其他世界也给祂带来了一些好处,就像销冠总是能让老板和颜悦色一样。
自认为想通了一些问题的春日樱缓了缓,笑眯眯地撑着下巴靠近世界意识,在世界意识你想干嘛的眼神中,她讨巧地说:“那么伟大的世界意识,接下来又有那个世界在求助呢?我现在就可以去。”
“......”世界意识凝视她,“真好奇你在那个世界的经历,你现在看上去对去援助其他世界都不怎么抗拒了。”
春日樱的头发长长了一点,散乱地披在肩上,她面朝夕阳盘腿坐着,薄毯盖在她腿上,金色余辉则盖在她的脸上。
浅色的眸子染上温暖的色彩,她身上那种隐约散发出来的病气似乎都变成了如雾气一样的飘逸感。
“是的。”春日樱远望沉在山头的太阳,看到那轮日光,她很难不想到沢田纲吉,又恰好世界意识提到了,于是她说,“他让我想到了我自己。”
女人笑着说: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只要把那个世界延续,我心里就又一块空缺的地方被填满了。”
“那明明不是我的世界。我在为我的无能开脱吗?还是在企图逃避自己的失败呢?”
世界意识:“说不定你只是不再那么苛责地对待自己了。”
春日樱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