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猗道:“经此大劫,死里逃生,属实高兴。”
她可不敢让他俩知道自己脑袋中在想些什么,不然非被他们拆了不可。
楚知珩见她眼神闪烁,知她估计在想些坏主意,也忽然起了些戏弄的心思:“温姑娘,我方才可是救了你,你要怎么感谢我?”
闻言,温书猗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虽说他救了自己,自己理应报答于他。
可她活了这么多年,也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和别人要报恩的。再说了,方才他那般戏弄的语气,谁说得出感谢的话?
温书猗瘪瘪嘴:“那好,王爷你说要些什么?书猗尽量满足就是。”
楚知珩似笑非笑:“无需太多东西。我近日睡不安稳,姑娘得空来帮我看看便好。”
谢灵均难得出声打断:“知珩兄,你来相府居住后,几次请温姑娘帮忙看诊,莫不是我招待不周,让你身体有恙了?”
楚知珩道:“哪里的事情,不过是我夜间思虑过多难以入眠,白日又意识混沌,提不起精神,算不得大毛病。想必经由温姑娘调理,定能药到病除。”
谢灵均皱眉:“温姑娘平时要帮我办事,不然我再为你专门请御医来吧。”
楚知珩面色如常,嘴上却说着拒绝的话:“不必了,若是特定请御医前来,想必会惊动皇兄。”
他方才便注意到灵均兄的异样。
前几次同游时,他总是时刻注意邱姑娘的动向。
今日他看也未看邱姑娘,马车冲撞时刻,下意识反应是前来搭救温书猗。
年少轻狂,移情别恋是常事。
他本应该对此接受良好,可他心里总有些不太舒服。
目前温书猗身份不明,他若是心悦她,也许会为自己、为相府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。
他得要找个时机提醒他,莫要太将温姑娘放在心上,免得最后落了一场空才是。
谢灵均道:“那我便从府外为你请大夫来。”
楚知珩眼神闪烁,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:“你……”
灵均兄从未这样当面驳斥过我,未料温姑娘对他的影响已如此深厚了……
此时,温书猗接过话头:“谢公子,不过是看诊,要不了多少时间的。我空闲时找王爷看看便是,方才王爷救了我,这恩情还是我亲自来报的好。”
谢灵均眸子转向温书猗,她迎面感受到那眸中的冷意,不自觉打了个寒颤。
楚知珩的声线染上笑意:“那楚某就静候温姑娘了。”
“好。”
温书猗顿时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冷了。
车上氛围更微妙了起来,并且总是重复着某种模式:楚知珩试图挑起话题,谢灵均皱着眉抢着回答,温书猗一脸茫然地夹在二人之中,回答也不是,不回答也不是。
她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度日如年。
好不容易挨到马车停顿,她像是要将什么脏东西甩开似的,一把掀开车帘,三步并作两步下了车,朝车内二人行礼话别。
“更深露重,书猗告别谢公子、七王爷。”
她只等谢灵均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便如离弦的箭似的,拔腿往厢房走去。
她再在二人之间待下去,恐怕身体就要被两人如有实质般眼光戳穿了。
她急匆匆地往厢房走去,可还未走几步,便感受到身后有靴子踩踏声,紧紧相跟。
她疑惑地往身后看去,竟看到了一脸无辜的楚知珩,双手环胸,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。
温书猗顿觉麻烦又找上门来,有些不耐地问道:“王爷为何跟着书猗?”
未料楚知珩轻巧一笑:“温姑娘,我的院子也要经过这条路,何来跟着你一说?”
胡说,你的院子根本不经过这条路,别以为她不知道!
楚知珩看出温书猗想法,眼中笑意更甚:“我问你,相府这些路我可否都走得?”
“当然走得。”
“那这些路是否联通彼此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按道理来说,不管我往何处走,最终都能到我住的院子,你说是也不是?”
温书猗咬着后槽牙,勉强应道:“是。”
“那我就不打扰王爷在庭院里慢慢散步了。”
她飞快地行了个礼,跑也似的挥动双腿。
可不知为何,楚知珩总可以从容地跟在她身侧不远处,甚至有时候还超过她半个身子,回过身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