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起床,果蔬三明治配燕麦牛奶早餐,晨练半小时,开车去公司,七点半处理邮件公务,八点准时召开集团晨会。
祁之恒的一天是这样开始的。
好友曾调侃他生活太过自律,只要开始工作,生活习惯单调的像上好定时发条的机器人,作息稳定的像老年人。
二十九岁的祁之恒不置可否。自律带来自由。唯有高效管理,才能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,站在权力之巅,必经商海沉浮,作为庞大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应该付出的不止于此。
他厌恶一切会打乱生活的意外,失重般的危机感会给正常生活造成不必要的负担。
在这个世界上,金钱能购买到绝大多数东西,赢得安全保障。穷人用时间购买金钱,富人则用钱购买时间,二者泾渭分明,向来如此。
财富能筑成牢不可破的安全堡垒,供人挥霍。祁氏商业帝国不应止步于珠宝,更应扩展实体领域。他作为未来的行业掌舵手,正在往这个方向添砖加瓦。
一台高速运转的巨型机器,出现任何低效碍眼的零部件,都应及时排查排查掉。若连累其它生产部件运作失灵,将是一笔庞大到不可估量的损失。
今天,他就遇到了阻碍生活进展的不良零部件,
还是两个。
*
往常正常运行的电梯不知为何无法启动,祁之恒皱眉,长腿一迈,走上步梯。打算在二楼乘坐时,瞥到前方有个穿深蓝色工服的人,正用顶门器费力将门打开。
电梯工张卓操作着,累得满头大汗。今天本想日常巡视后,悠哉悠哉去吃个饭来着,哪里知道刚到就发现电梯突然出了故障,得赶在上班前做好。
紧闭的门缝被一寸寸拉开,光线一点点溜进厢壁。
看到前方出现状况,祁之恒要离开的脚步顿住,转而走向电梯。
张卓正在专心修理,听到渐近有力的皮鞋触地声,扭头一看,是总经理。
男人身形挺拔,一身平整炭灰西装,没有任何配饰,看不出价格。投来的目光沉稳凌厉,自带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脚上的皮鞋,他在广告上见过,Berluti刚出的新款,三个月的工资才能买一双。
往常难得一见的人,今天怎么偏偏维修时碰见了,真倒霉,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。张卓暗自抱怨着。
“怎么回事?”祁之恒单手插兜,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冷冷泛光。
张卓加快手上维修动作慌忙解释,只是电梯门出了点故障,几分钟就能修好。只是一点小状况,应该不会扣工资的。
祁之恒闻言,低头看了眼腕上手表。时间还早,现在公司还没什么人来。
那等等直接上电梯。他表情看似放空,脑中已经在复盘今天计划处理的一堆事情。
“啊,怎么还有两个人?”修理工一声惊讶,瞬间拽回祁之恒的注意力。
男人扭头一看,目光扫到电梯里的身影,眉头不悦地挑起。
*
“嘎啦咔啦......”
被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吵醒,楚璃茫然睁开眼,就看到一只亮黄色头盔在眼前不停滚动。
联想到前阵子看过的恐怖片镜头,女生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。
是鬼吗?
刚想叫人求救,头盔人身上的深蓝电梯工标识在视野里清晰起来。
噢,原来是有人来修电梯了。虚惊一场。
搞清状况,楚璃轻轻推了下旁边男生。祁斯衍不知何时抱住她的一侧胳膊,闭眼还在做梦。
“祁斯衍,快醒醒。”陌生人在旁边看着,楚璃尴尬得耳根泛红,只能小心推开他。
察觉到旁人的推搡,祁斯衍不悦皱起眉头,好像把楚璃当成了家里的毛绒抱枕,又蹭了蹭,声音沙哑:“毛毛别闹,有什么一会儿再说,”
“小姑娘,你们冻了一夜,不碍事吧。”张卓冷静开口,心里早已紧张得攥把汗,算起账来。两个大活人要是出了问题,工伤这事不得算在他头上。他得赔多少?
“确认下他们有没有受伤。”另一个男声插入,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漠。
对祁斯衍的反应,楚璃又羞又臊。他没事乱叫,把她当成谁了,还有叫那么亲昵干嘛。
算了,这么多外人在场,她摆手表示无碍,刚要动作起身时,大脑才对刚才的熟悉男声处理加工完毕。
脑子里的弦被轻轻拨了下,动作定格彻底僵住。
是他……
祁之恒-不会听错声音的。
难以言表的羞窘泛滥,像漫天沙雨兜头要把楚璃吞没,心跳都慢了几拍。
她极其缓慢地转头,看到日思夜想的容颜。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淡漠,比电视上的形象还要冷气逼人。
第一次在旧友面前狼狈露面,而且还是和他的弟弟在一起。
糟糕……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
紧张宛如细虫爬过楚璃的皮肤,挠得她浑身不自在,来不及整理着装是否得体干净,只想赶紧站起身解释。
慌乱中,脚踝处昨夜旧伤被牵动,关节不受控制一扭,摔倒在一旁男生怀里。
场面更糟糕了.......
重物坠入怀里,祁斯衍本能反应过来想推开,睁眼看到是她,下意识一只手顺势将其揽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