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璃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,朝着爸爸嘟囔抱怨了一声,朝着外婆和妈妈的方向走去,想继续炫耀战绩,却看到了妈妈颊边两道将干未干的泪痕。
外婆一言不发地洗菜,水流声把铁盆冲的哗啦作响,两人好像刚吵过一架似的,连递菜切菜的动作都带着些僵硬。
她沉默下来,适时闭上了嘴。小孩子虽然不懂大人的事,却也知道这时开口得不到什么好结果。
当晚,楚璃半梦半醒,隔壁房间的谈话声窸窸窣窣传来。她迷迷糊糊爬起身,想起身去上厕所,在门口硬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“妈说不去,非要守着这间破屋过日子,她一个人,我放心不下.....”
“璃璃上学很重要,去了省城能得到最好的教育。这点事难道你不清楚?”
“还有接的活儿,人家等着交工......老子不挣钱,你们娘俩吃的喝的从哪里来?喝西北风吗?”
父母二人的交谈声越来越激烈,像两只要马上吵起来的斗鸡,楚璃贴着墙根,小心调整呼吸,隐隐意识到,这次搬家并不像爸爸妈妈说的那么顺利愉快。外婆,也不能和自己一起同去,连同承诺的搬家后的游乐园,玩具店,美食城,野炊会都变得遥遥无期......
钱,真是一个擅长折磨人的东西。这是她那时对能随便掌握一家人行动命脉的东西,初步认知。
*
沐浴完毕,高大男生穿着黑色丝质浴袍,随意抹干头发,懒散大跨步走到客厅。他向后一倒,半靠在真皮沙发上,手上拿着只单反相机,仰着头,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相机键。
他身后的落地窗外,城市夜色繁华斑斓。
照片景象种类繁多,高林深涧,云山雾海,数百张图片在眼前不停跳跃,祁斯衍单手操作,不满的照片删除得飞快。
他要求挑剔,光影,色彩和构图,但凡有一丝偏差,都会被毫不留情扔到“垃圾箱”格式化,绝不允许有带着本人名字问世的机会。回国前就拍摄好的照片,近期因市场部业务繁忙,一直没来得及整理。
正专心致志操作着,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响起,如同烦人不休的苍蝇。祁斯衍最不喜欢私人时间被打扰,皱眉看了眼屏幕,看到是熟悉的老朋友,才接起电话,语气慵懒:“喂, Joey,什么事?”
“Vachel,祖宗!你个大忙人可终于有空接电话了......” Joey 说着不成腔调的中文,抓住来之不易的联系机会,激光枪扫射将苦水倒了个遍。
祁斯衍见他一大通前摇,又开始废话,闭眼揉了下眉心:“你再不说正事,我挂了啊!”边说着,边把手机听筒拉远,连带着对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些。
见来真的,Joey说出最终目的:“再给两张照片可以吗?兄弟江湖救急!”他还不忘现扯了两句最近武侠电影里新学的台词:“大哥救命之恩,小弟没齿难忘。”
作为国际知名期刊伊尚杂志的副主编,为了十月时尚周特刊,乔伊最近忙得可谓一个头两个大。可惜,提案连连被毙,一大堆发行工作还等着要做,没办法,他只能求助好友。
若不是他们侥幸留学相识,没人知道摄影圈如雷贯耳的知名摄影大佬Vachel是祁家珠宝公司不学无术,花名在外的不成器二儿子——祁斯衍。他当初得知这个消息,也足足消化了三天。
摄影大佬心思细腻,风格多变,和祁斯衍新锐不羁的外在画风实在不搭。
“行了,小弟的心意大哥心领了,什么时候要?”救场大佬淡定开口。
一番交涉下来,总算将工作落定得七七八八。 Joey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,想起祁斯衍回国前提到要去自家珠宝公司就职,料想他一定用得上,得意开口:“我送你两张珠宝展门票吧。超绝版!”
对珠宝一向不感冒,祁斯衍刚想拒绝,脑海中突然浮现某人身影,顺口答应了下来。
想到什么,他再次点开楚璃的聊天头像。
一张夜虹风景图,当时特意在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蹲守一晚拍的。效果不负努力,彩虹掠过水汽,黯蓝天幕下美轮美奂。
他可不信她随便选的说辞,在数千万张风景图中能精准选中他拍摄的照片当头像,除了特意而为之,没有别的理由。
她一定,对他有点别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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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二连三的做梦,一夜醒来,楚璃头昏脑胀,整个人沉在郁郁状态里。洗漱时感觉像踩在云朵上,飘忽不定。将昨晚翻出的东西收拾好,看到旧友明信片方正规矩的字体,才有些心安。
幸亏今天是个休息日,楚璃无心吃早餐,打算出门解决。
刚按开电梯门,就见到一位不速之客。
祁斯衍一身黑皮夹克,倚在重型机车旁,怀里还抱着个红色头盔,姿势拉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