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一把将手机拿过来,不敢置信地盯着。
肖荣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搞得一头雾水:“到底怎么了?”
他也探头去看。
张清点进郑誉朋友圈,一条条往下滑。
一天前:【狗吃饭(图片)】
两天前:【狗卷子全错,无法考上MIT狗狗分校(图片)】
三天前:【狗新睡衣(图片)】
四天前……
……
朋友圈里数不清的“狗”,张清几乎快不认识这个字,再配上自己的照片,即便大部分都没露正脸。他都不知道郑誉是什么时候拍的,
郑誉说话这样难听,张清奇异般竟一点也不生气,大概是早知道郑誉把他当狗看,此时不过验证了这一点,丝毫不意外,反而放下心来,郑誉屏蔽他不是因为不想跟他好了,只是在……只是在什么呢?
……羞辱!对,郑誉只是在羞辱他!
这种朋友圈理应背着他才对,郑誉没有光明正大地放出来,说明还是尊重他的。
肖荣跟张清一起看完这些朋友圈,脊背蹿上一股凉意,这些内容比鬼片还让人惊悚,他听说一些变态会养人形宠,在家时就让人以宠物的形态吃饭、行走、说话。
难道……他将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到张清脸上,却发现后者一脸欣然。
肖荣心里咯噔一下,他一把拽过张清,质问:“你跟郑誉到底什么情况!他为什么这样说你?”
张清说:“他把我当他养的小狗啦。”
他这句话的语调平淡,没有欣喜,也没有愤怒,只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众所周知,小狗是不能当男朋友的,所以即便郑誉愿意跟他接吻,这也无法代表任何事。
只是一种逗弄罢了。
肖荣仍一脸惊疑,张清安慰说:“放心吧,我跟他没可能的。”
肖荣更加看不懂了。
重新回到座位,张清拍了拍郑誉肩膀,用一种对方听不懂的逻辑道:“我下午没有不开心。”
他似乎不在意郑誉的反应,低头若无其事地准备继续吃,却发现自己狼狈啃食的羊腿肉在他离开途中已经被郑誉用刀片下来,在他盘子里,一片一片地摆放着。
郑誉问,“你说什么?”
张清摇了摇头,又对他礼貌地说谢谢。
郑誉斜睨着他没说话。
刚才张清并没有去上厕所,而是去找肖荣,这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情。张清总是很不擅长撒谎,技术拙劣得让人一眼看破。
张清最近多了许多郑誉看不懂的小心思,他认为张清如果放在婚恋市场,一定是那种恨嫁的,明白自己取向后就要迫不及待地找男朋友,即便郑誉已经答应帮他练习接吻,帮他找到跟男人在一起的感觉,可张清仍然需要别的男人,比如肖荣,比如此时坐在他另一边对他献殷勤的季屿。
张清自从坐下后,就被季屿扰得不胜其烦,季屿似乎认定他看鬼片会很害怕,一直要求张清可以握着他的手,或者害怕时将头埋到他肩膀里。
“尝过红酒吗?”季屿不知从哪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红酒,他拔了塞子,随便摇了两下,就拿起桌上一个倒啤酒的透明塑料杯倒了点红酒进去。
他笑着说,“这是我从家里拿来的,羊肉跟红酒是绝配,要不要试试?”
张清一点也不想试,他本就不喜欢喝酒,但此刻内心一团乱麻,盯着那糜红色的酒液,也陡然生出一股欲望来。
但下一刻,另一旁传来郑誉的声音:“有点困,我想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小,几人都朝他望来,此时鬼片进入一个较温和的阶段,并不是那么吓人。
肖荣抻着脖子说,“困了?那……那那你回去睡吧。”
郑誉冲几人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之前,目光落在张清身上。
两秒后,张清也噌地站起来,撇下季屿,“我也回去睡觉了,晚安。”
这个套间是三居室,肖荣跟他男朋友一间,张清和郑誉一间,季屿自己一间。
张清跟郑誉走进房间后,两人都有些安静,郑誉说,“先去洗澡吧。”
张清点点头,拿上自己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进浴室。
他光溜溜地站在花洒下,调试水温,今晚虽没喝那杯红酒,但前面他们买的啤酒他倒是喝了几杯,此时被热水的蒸汽一熏,面色呈现几抹绯然。
一会儿要跟郑誉练习接吻吗?要的吧,他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恳求郑誉跟他一起来的吗。
张清缓慢且安静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,有几分少女伤春悲秋的姿态蕴含其中。
没等他感怀出什么,浴室门被敲响。
郑誉道:“别洗太久,晚上山里凉。东西我帮你准备了一份,放在浴室外面,一会儿记得用。”
东西?什么东西?
睡衣内裤他自己带了,还要什么东西?
忧伤暂停,张清两三下洗好澡,换上睡衣,打开门,就见浴室门口的凳子上放着一管膏状物。张清拿起来看,马应龙痔疮膏六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上面。
张清疑惑:“这是什么?”
郑誉坐在床边摆弄手机,看了一眼,说:“我见你行李里没装,刚才让前台去买了个新的。”
郑誉是个过目不忘,某种角度而言心细如发的人。
他仍记得刚去物流园时跟张清还不熟悉,见到对方手里拎着的那管痔疮膏。他想,张清长痔疮,随着两人关系愈近,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,也值得关照。
张清一向粗心大意,郑誉好心检查他的行李,发现缺漏,于是便那样做了。
张清脸腾的一下变红,结巴道:“可是、可是我没有痔疮。”
郑誉说:“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张清急了,“我真的没有痔疮,不信的话让你检查。”
哦?让他检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