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康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，“雪瑰回来就好，饿了吗？”

打了坏人可就不能再打爹了哦。

....

陈国，皇宫。

先是难民冲城的消息传来，然后又是京兆尹被杀，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季闵的神情越发阴郁。

“高破羽还没回来？”

魏泽皓沉声道：“高将军还在解决韶阳附近的尸鬼，臣已调度天游司玩家去协助军队镇压城中动乱。”

所幸韶阳的屏障已经升起，可将尸鬼挡在城外。

季闵沉吟道：“让高破羽赶紧回城。”

魏泽皓：“臣遵命。”

大太监安公公收到小太监的消息后面色骤变，快步走到季闵身旁，凝重道：“陛下，永宁宫起火，太后下令不准宫人救火。”

季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语气冷漠道：“那就让她去死。”

对于皇帝跟太后之间的恶劣关系，魏泽皓有所耳闻。

若就这么视若无睹，无异于让陛下直接背上残害嫡母的骂名。

魏泽皓垂眸，缓缓道：“陛下，百姓们不会接受一个残暴冷血的皇帝。”

季闵神情晦暗，沉默片刻后，他薄唇微动，“去永宁宫。”

噼里啪啦——

永宁宫火势极高极猛，房梁倾塌，滚滚热浪迎面扑来。

院子里，宫女跟太监们手中的水桶满得快溢出来，却无一人敢去上去救火，只是站在原地噤若寒蝉地看着太后。
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太后缓缓侧身，露出一张明丽含威的脸。

“季安珉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
永宁宫门外，身形挺拔，矜贵冷漠的帝王负手而立。

他眉峰微敛，眼底毫无波澜，仅仅只是沉默的注视，那身威压已让所有人喘不过气来。

这种上位者的气势，先帝跟前太子身上都没有。

太后神情微微恍惚，记忆仿佛回到了十余年前的那个暴雪夜。

瘦骨嶙峋的少年孤身从冷宫走来，严寒、霜雪、饥饿、疲惫都无法碾碎他一身傲骨。

明明一无所有，却敢以平等的姿态跟自己谈交易。

那一夜，她才开始正视这位出身卑微的三皇子。

季闵的生母是一个貌美的舞姬，在一次宴会献舞时被皇帝看中临幸，封了个丽美人。

哪有什么母凭子贵，该是子凭母贵。

没从皇后肚子里出生的皇子，命运早就注定好了。

一个毫无家世的舞姬保护不了孩子，皇子又如何，这宫中夭折的皇子太多了。

但她没想到年仅六岁的季闵敢独自一人来到她跟前跟她谈条件。

贤儿的太子之位不算稳固，暗地里有无数双眼睛觊觎着他的位置，季闵没背景好掌控，当一枚棋子再合适不过。

于是她答应了这场交易，以庇护季闵为条件换得他为自己所用。

季闵的确是一枚听话的棋子，他从不忤逆自己的话。

而自己所做的不过是像对待野狗一样，施舍些饭食罢了。

季闵对贤儿这个大哥也很好，事事为他着想，不管贤儿给他安排多么困难的任务，他都尽心去办从无怨言。

自己不慎被人暗算得了天花，皇帝跟贤儿都不敢靠近她，唯独季闵，日日在床边侍奉服药。

她那时深受感动，觉得这孩子有颗赤子之心。

渐渐的，她发现季闵看着自己的眼中充满了孺慕之情。

经过打听，她才得知丽美人对季闵并不好。

或许是怀孕加上失宠的原因，丽美人经常打骂季闵。

哪怕季闵高烧快死在冷宫，丽美人也不闻不问，是季闵的贴身太监平彦背着他去太医院才救回一命。

类似这种情况发生了太多次，从小到大，季闵唯一得到的关心竟然来自于一个身有残缺的太监。

她终于知道了这份孺慕之情的来由，季闵将对母爱的渴望投射到了她身上。

她静静旁观着一切，这份感情会让季闵更死心塌地为自己所用。

但她没有想到，这个扭曲的，渴望着爱的，天生便知道抢夺的孩子会威胁到贤儿的太子之位。

根本不需要犹豫，她会替贤儿扫清一切障碍。

大概是那点浅薄的母子之情作祟，她并不想害季闵性命，于是季闵被送往燕国当了质子。

后来发生的一切脱离了她的掌控。

彼时的季闵年仅十五，容貌已是冠绝韶阳独一份的英俊，不单单是皮相骨质的完美，还有那一身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势。

或许是从小浸淫在阴谋诡计中磨练出的深沉城府，季闵少年气的长相却有着一身成熟且具有距离感的气质，极其矛盾。

变故来得猝不及防，燕国长公主看上了陈国质子，她想将季闵收为男宠。

皇后说不清自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是什么心情，那位长公主年过半百，几段不幸的婚姻让长公主非常喜欢虐待貌美的少年。

她太知道季闵恨什么，他恨生母只有美貌甘愿以色侍人，所以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沦落为长公主的玩物。

大概有的人生来注定被仰望，而不是为一人私有。

只是，她没想到季闵的反击来得如此狠绝。

燕国人的羞辱折磨不仅没碾碎季闵的傲骨，反倒喂养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怪物。

噩梦从季闵起兵反叛那日开始，贤儿死了，杜家倒了，昔日太子党的人都被杀了个一干二净。

季闵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得罪过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