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熄灭后,屋内一片漆黑,但由几人围着的角落,溢出温暖的橙光。
俞宁回来,打开门,懵逼地看着围在一起的几人。
“艹,你们搞什么?”
“三、二、一!”陆殇烊喊道,“俞宁——”
“生日快乐!”
“同桌,过来许个愿吧。”
俞宁望着面前的俩蛋糕,道:“艹……你俩真没商量好?”
“没,”季寒煜说,“没给你买生日礼物,看你们没买蛋糕,就想着用蛋糕替代一下。下次,我一定提前准备。”
“哥呢是因为实在不知道给你买什么,”陆殇烊笑着说着,“因为你对什么都没兴趣,所以就在来之前订了个蛋糕。艹,下次直接转钱得了。”
俞宁沉默片刻,认真道:“礼物什么的我不需要,但还是要谢谢你们。”
“嘿,哥给你准备的惊喜,不感动吗?怎么不哭?”
“差点儿就感动了。”俞宁没感情道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季寒煜跟着笑了一会儿,然后说道:“快吹蜡烛吧。”
“哎等会儿,还他丫没许愿呢!”
“许愿?那就希望你长点脑子吧。”
“给你三秒撤回!”
“话都说出来了,怎么撤回?”季寒煜道。
“不是,你……”陆殇烊看去,说着又闭上了嘴。
灯再次打开,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有笑意残留。
“我去,你怎么给我切那么大一块?!”陆殇烊接过俞宁递过来的蛋糕震惊道。
季寒煜看着自己眼前同样大份的蛋糕,犹豫着怎么接过手。
“弄手上等会儿可以用水洗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季寒煜接过,就听左边的人在那里笑。
每个人都分到了,蛋糕还剩很多,俞宁问:“你们谁吃完了?”
“楚宁,你切的都那么大,我都快撑死了。”
“我也是,吃不下,根本吃不下……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别看哥,我不喜欢吃蛋糕,吃那么多是看在你给哥亲手切的面子上。”
“同……”
“我其实不喜欢吃甜的,你自己好像没吃。”
“我也不喜欢吃甜的,所以每次生日都不让他们买蛋糕。”俞宁无奈笑了下,“没想到你们一下买俩。”
“俞宁。”
“干什……”
“哈哈,生日快乐!”
“陆殇烊!”
“我艹……我大气都不敢喘……”
“这位兄弟太猛了……直接把蛋糕往宁哥脸上糊……”
“艹,再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……!”
“楚宁要发飙了,她有洁癖啊!”
季寒煜要跟他同桌说话,忽然看到某人手里拿着蛋糕偷偷摸摸的,对方发现自己被他发现了,还做了个嘘的手势。他是想提醒他同桌的,但没来得及。
桌子上的蛋糕被糟蹋得不堪入目,俩人一人手抓一把蛋糕向对方扔去。
所谓城门失火,殃及鱼池。
安静坐那围观的人被溅到后,也加入了纷争。
季寒煜身上一开始只有一点,直到一只手趁他不注意,直接抹到了他脸上。
“哈哈,老季,别光坐着啊,一起来玩吧!”
“同桌,把他堵住!老子糊不死他!”
眼前的场景该怎么去形容?
追逐打闹的身影,笑声骂声并驾齐驱,混乱不堪的房间,以及一群肆意活力的少年。
“来了。”
在卫生间简单清洗过后,今晚的快乐也随着水流,流向尾声。
“楚宁,我们就先回去了哦!”
“宁哥我们走了!”
“改日再聚!”
“别有了新兄弟就忘了我们啊!”
俞宁受不了啧了一声,“赶快滚!”
“你不跟他们一起走?”季寒煜问。
俞宁目送几人离开的身影,道:“你不是有话要问?”
季寒煜愣住了,因为他确实是有话要问,但没想到怎么开口,以至于他不打算问了,没想到却被对方发现了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俞宁觉得有点累,就蹲在了石阶上,然后淡淡道:“一开始你在观察磊子吧?就那个体型有点儿大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让我猜猜……”俞宁缓缓说着,“你是想问我七班那个被人打了的事吧?”
季寒煜一惊,垂眼看去,对上了一双冷静、敏锐的目光,他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,”俞宁望向前方的路灯,“其实那天你就想问我了吧?”
季寒煜沉默一阵,“是。”
“果然……”俞宁浅笑一下,“其实你知道是我干的,但因为听别人说七班那人是被人从后面套头带走的,而我的体型没那么大,凭自己的力气拖不走那人,所以又产生了不确定。今天见到磊子他们,你又有些确信了,对吗?”
季寒煜又是沉默一阵。
有些人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是为了保护自己,不受外界的危害;有些人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是为了能更好的观察别人,以此更能做出有利自己的决定。
而有的人是两者兼备,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内心,却及其善于观察别人的情绪。
然而这类人,往往是最为敏感的。这种能力也不是天生的,而是处在一定的生长环境下,不自发的、一点点磨练出来的。
“那你为什么那么做?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。再者说,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?”
脚蹲得有点儿麻,俞宁起身跺了跺脚。
“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,因为他嘴贱。是有更好的方式没错,但同桌你听没听过一句话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,不代表就放弃武力。”俞宁说,“一个人嘴贱,你无法跟他正常交流。说了也只是白费口舌,所以不如给他来点狠的。”
季寒煜皱了下眉,“那你听没听过一句话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”
这回换俞宁怔了一下,然后她很是无所谓道:“知道,但痛快。至于你说的被发现,要是被发现早发现了。我们专门找了没监控的地方,而且那人一看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,不会因为这个报警。再说,又没把他真怎么样。我只是在一旁看着,要不然他的下场只会更惨。”
“这些都是谁教你的?”
季寒煜实在想知道,他同桌一个女生,关于这类方面未免懂得太多了。而这,并不是什么好预兆。
俞宁没回答,而是说道:“艹,陆殇烊他爸还没搞好?一个破头发,回去又不是不洗澡。”
说曹操曹操就到,陆殇烊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,看俩人都在,于是问道:“你俩……在这等我呢?”
“知道他丫还不走快点。”
“艹,没手机吗?不知道打电话?”陆殇烊快走几步跟上去道。
“没电关机了。”
“艹……”陆殇烊问俞宁旁边的人道,“你手机也关机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哎?艹……”陆殇烊收回伸出的手,然后开始尴尬地没话找话道,“她……明天应该是有事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俩人安静走了一会儿。
“你今晚怎么样?”
“什么?”
“就……心情啊,”陆殇烊说,“你没来过像KTV这种场所吧?还有那些游戏什么的。”
季寒煜侧头看去,刚好对上视线,他便扭回头继续向前走,“是没来过,可以说今晚每个瞬间都是一种新的尝试。所以……很开心。”
陆殇烊脚步顿了一下,余光看到对方上扬的嘴角,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翘起,“我也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痛快过了。”
季寒煜疑惑道:“你朋友不是很多吗?”
“嗯?有吗?”
“……”
陆殇烊笑了下,然后道:“多不代表每个人都是真心待你,你把别人当兄弟,别人不知道私底下怎么编排你。所以算得上真兄弟的,也就那么一两个。”
君子之交淡如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……
俩人并排走到前方交叉口。
季寒煜说:“我走这边。”
“哦,”陆殇烊说,“我走那边。”
走了大概五米,身后的人突然喊道:“老季!”
季寒煜疑惑回过头。
那人又说道:“开学见。”
“……开学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