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妈不喜欢宠物。”
李知慧不喜欢的原因,是因为它们身上有毛,而且觉得养它们浪费时间。
小时候季寒煜捡过一只,他满心欢喜抱着小狗回家,结果一进门,小狗就被李知慧随意放到了地上。李知慧把他拽进卫生间,边给他洗手边说他,还警告他不要随便带外面的东西回来。
后来那只小狗被季寒煜送给了一位空巢老人,既给小狗找了个去处,又可以让老人有个依伴。
再后来,他就再也没养过任何一只宠物。
“我妈……也是。”陆殇烊说。
陆殇烊是笑着说的,季寒煜垂眼看去,对上了一双泛着淡淡忧伤的目光。
“兄弟姐妹们!谁作业写完了,借我瞅瞅呗?”
坐在讲台上的薛琦喊道:“吴滔,现在是自习时间,你瞎嚷嚷什么?”
班里人安静了几秒,又瞬间哄作一团。
“小琦琦,你写完了吗?借哥们儿看看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就放他爸两天假,布置那么多作业,补到明年我也补不完啊!”
“体委,严谨点,放了两天半……”
“那半天有什么用?!睡一觉的事!”
“哈哈,我竟无言以对……”
“害!我们班男生果然靠不住!”吴滔感慨道,“所以,咱班各大美女,谁把作业借小弟我看看?”
此言一出,激起了男生们的不满。
“吴滔,你他爹没下限到连自己都骂!”
“就算被罚,老子也不会像你这样背叛兄弟!”
男生在那骂,女生在一边看戏,就是没一个人想借吴滔作业的意思,因为她们也在奋笔疾书补作业。
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,放假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玩玩,作业是不写的,书是不背的,把所有压力都留到开学这两天。
在整个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,季寒煜见到了他同桌。
俞宁从后门进来,把靠门坐的俩人吓得手忙脚乱,以为是老师来了,他们偷偷看过去,发现不是,刚想松口气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。俩人对视一眼,又迅速假装在补作业。
季寒煜向左看了眼刚来就趴下的人,无言收回了视线。
李茜来班里查看了几次,在走到最后一排时,脚步停了下来,像是要说什么,最后也只是摇头叹口气便走了。
天越来越热,洪主任气冲冲地来到一班后门,巡视一眼后他喊道:“学校让你们自习是给你们学习的!你们都在干什么!一个个的,说话的说话,窜位的窜位,学习的事一个不干!你们班班长呢!”
薛琦战战兢兢地坐在讲台上,手不知道该举还是不举。
“你身为一班之长,怎么管理班级的?!”洪主任双手背后扯着嗓门道,“班里同学逃课,你不知道要跟老师反应吗!”
薛琦啊了一声,“洪主任,今天我们班全都到齐了啊……”
“身为班长你还包庇同学!俞宁呢!我就知道!又逃课!果然跟陆……”
洪主任专注自己、酣畅淋漓的说着,一道冷淡地声音突然打断他道:“洪主任,你找我?”
洪主任震惊地看向说话的人,全班人都在向后看,他对站着的人道:“你……你俩怎么换位置了?你刚才是不是又在趴那睡觉?故意坐里面的原因就在这呢吧!”
“咳咳……”
季寒煜有种自己助纣为虐,并且被当众拆穿的感觉。
俞宁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,发现她同桌竟然在捂嘴偷笑,她无语几秒对门口的人道:“所以洪主任你找我什么事?”
“还什么事?你跟我出来!”
人一出去,班里其他人都终于忍不住小声说起话来。
“宁哥这是又犯什么事了?洪主任都过来抓人了?!”
“艹,不知道啊,洪主任那一嗓子差点儿没把我吓死!”
“把我也吓一激灵,不过宁哥站起来那下,洪主任那脸真他爸精彩,笑死我了!”
“我也看到了……哈哈……”
后门没关,走廊上的对话随着一阵风传到了班里。
“陆殇烊那小子又跑哪去了!我去十班查班,他们班班长说这两天都没来!”
“他去哪我怎么知道?”
“哼!少诓我了!你跟他一天天形影不离的,你会不知道他在哪?!”
“哈?谁他妈跟他形影不离了?!洪主任你注意用词好吗?”
“该注意用词的是你!你就说一旦学校出点事,是不是都有你俩的身影?!”
“……”
“你真不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!”
“上学没带手机。”
“你少给我耍滑头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上课玩手机!”
季寒煜见他同桌从桌洞里拿出手机后,又满脸烦躁地走了出去。
过了一会儿,对话声再次传来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明天来。”
“明天?你让他现在就给我滚回来!”
“洪主任那您可难为我了,我既不是他妈也不是他爸,他凭什么听我的?”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“洪主任,没其他事我就先进去了,还有作业要写。”
嘴上说着要写作业的人,在季寒煜的“庇护”下,打了一下午的休闲游戏。
最后一节晚自习季寒煜自测了张数学试卷,从头到尾写完、订正完,教学楼已经没了其他人。
这个时间,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遍。
路两旁的树,见过它们繁茂,成熟,凋零,发芽。
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,季寒煜也是……
“喂!季同学,你是真没看见我还是装没看见?”
规律行走的步伐被打乱,季寒煜被迫停了下来,他抬头看去,只见身穿一身黑色正装的人,正坐在墙头低头望着他,眼神宛似那夜。只不过这次,对方并没有笑。
“你穿成这样,无论是谁都很难看见。”
陆殇烊打老远就见这人往这边走,目视前方,步伐稳健的,对方不戴眼镜,眼睛应该不近视,都走到他眼皮子底下了,却说是他穿成这样,所以没看见他……
陆殇烊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,黑衬衫黑西装裤黑皮鞋,肩上还搭着黑西装外套,这路灯又那么暗,看不见好像也说得过去。
“我穿成这样?哪样?”陆殇烊说,“是不是很帅?”
季寒煜沉默了几秒,然后语气不带一丝波澜道:“傻子。”
陆殇烊愣了一下,随之噗嗤笑了起来,对着走远的人喊道:“季同学,晚上黑,记得注意安全!”
谁料,季寒煜刚转弯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石头绊了一下,他在黑暗中盯着脚下的石头,将其踢到了墙边,以防绊到别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