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寒煜躲避着棍棒,趁那人举起棍子时,瞅准时机,手握成拳,抡起胳膊朝对方挥去,拳头精确砸到了那人的脸上,将人撂倒在地。
季寒煜呼出了口气,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陆殇烊的头顶上冒出了根棍子,他急忙喊道:“小心后面!”
陆殇烊听到这声提醒立马转过身,庆幸的是棍子没落在他头上,而是掉在了他眼前的地上。
季寒煜喊出声的下一秒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,对方扔出手里的棍棒,正直砸向那个大金牙的大腿,人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谢了兄弟,没想到你动作还挺快,那么多人,这么快就解决了?”
陆殇烊说完得到的却是沉默,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右边的人,他轻挑了下眉,俩人就静静地看着默不作声埋头猛揍的人。
直到手里的人被揍得鼻青脸肿、嘴里吐了血,俞宁才发出冷冽的声音。
“听说你找我?现在我来了,有话要跟我说吗?”
大金牙颤抖着双手,连忙哀求道:“没……没有,不敢……不敢……你就饶了我吧……别打了……”
大金牙每说一句话,嘴里都有血冒出,仔细听还会发现这人说话漏风。
自己兄弟这么残暴陆殇烊是习惯了,但免不了有人不习惯,他看了眼眉头紧锁的人,笑了笑,然后对俞宁说道:“你再打下去他小命就快没了,啧啧,大金牙都被你打掉了,可真够狠的啊~”
俞宁扭头瞥了眼站着的俩人,又对大门缝说道:“看清楚了,老子长这样,如果下次再他妈眼瞎,你的下场只会比这更惨!”
“不敢……不敢……”
俞宁松开手,起身后三人面面相觑。
突然不远处传来声响,陆殇烊道:“靠,怎么会有警笛声?有人报警?”
季寒煜也皱了皱眉,接着就听他同桌轻飘飘地说道:“哦,忘说了,我那边动静有点儿大,有人报警了,曹阳他们已经跑回学校了,我是来跟你们说一声的。”
俩人重新看向地上被揍得狗血淋头的人,然后又看着眼前这个说自己忘了的人。
陆殇烊道:“你这是忘了?”
俞宁:“……”
季寒煜也表示怀疑,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说完,两个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“能怎么办,跑!”
“学霸,感受一下我们学渣的速度与激情吧!”
还没等他反应,脚下就自主地动了起来。
两只手腕分别被一左一右的人拽着,季寒煜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,但三个人以这种姿态跑步,多多少少都很奇怪。
忽然,右边的力消失了。
“艹,俞宁你干什么去!”
“你拽着我同桌先跑,从西墙角翻墙进学校,我一会儿跟上来。”
陆殇烊相信俞宁的速度,再加上他还拉着一个不知道体质怎么样的学霸,于是道:“那你快去快回,哥在西墙角等你!”
季寒煜总觉得不妥,也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“我自己能跑,你可以松开了吗?”
“那可不行,你没听你见同桌说的吗?”陆殇烊紧拽着季寒煜的手腕,偏头看着他道,“她让我拽着你!”
疾跑下产生的风在耳边呼呼飞过,隐匿在雾气里的事物逐渐清晰可见。
谁又能想到,初见时争锋相对的俩人,眼下正携手共进,奔向目标,拼命向前。
等了没一会儿,墙上就有一个身影出现,紧接着跳落在了眼前。
“给。”
看到对方递给自己的东西,季寒煜愣了一下,伸手接过,“谢谢。”
陆殇烊在一旁看着这俩同桌,然后调侃道:“我说你回去干什么呢,原来是给你同桌捡书包去了,感情真好啊……我艹!俞宁你他丫下手能不能轻点儿!”
“不能。”
校园内很安静,只有三人这一片的生机。
季寒煜看了眼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已经开考十五分钟了,他又看了看前面打闹的俩人,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,以及在无人在意下,弯起来了嘴角。
后面的人没有一点儿动静,陆殇烊回头瞄了一眼,然后对俞宁小声道:“哥承认你之前说的不错,我现在发现,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俞宁打掉了这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,浑身上下透露着嫌弃,“好好的一句话,你是怎么说得这么恶心的?”
“嘿,你他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陆殇烊就听他这兄弟对后面的人道:“同桌,你走这么慢,不去考试了?”
“已经过十五分钟了,”季寒煜抬起目光,向两人看去,“不允许进考场了。”
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,片刻沉默过后。
“有哥在,谁说的不能?”
季寒煜不可置信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人,对方笑得自信且轻狂。
陆殇烊看出了他的猜疑,于是又转头对另一个抱着胳膊的人道:“你说呢?”
虽然考不考试对陆殇烊来说不痛不痒,但眼前这个人如果不能考试,是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为什么不行。
而俞宁没有说话,只是挑了下眉。
两个人似乎又开始了某种加密语言,只是相互给了对方一个眼神,对方瞬间就心领神会。
三人在其他考生的注视下来到了季寒煜所在的考场,监考老师看到第一个座位的人终于来了,急冲冲走出了考场。
“你怎么回事?不知道考试开始十五分钟后不能进考场吗?”
“这位老师,你先消消气,”陆殇烊道,“他来这么晚是有原因的。”
监考老师眉头紧锁道:“陆殇烊,俞宁,你们两个不去考试来这鬼混什么?!”
“当然是来帮季同学解释求情的啊!”陆殇烊夸张道,“老师,你都不知道,多亏了季同学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监考老师:“……”
“事情是这样的,今早我走在去班里的路上,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个瓶子,只听见咔嚓一声,紧接着我的脚踝就传来痛意。”陆殇烊绘声绘色地说着,“正当我愁着考试怎么办时,季同学出现了,他二话不说架着我就去了校医室,所以这个点才来。”
除了监考老师外,清楚知道内情的俩人:“……”
监考老师又不是傻子,她教书那么多年,学生什么撒谎计量没见过?她看着仍装得跟真的一样的人,在那里一阵一阵地倒吸着凉气,然后她把视线转移到了一旁架着的人。
“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就在回来的路上,恰巧我们又碰到了俞宁,她看到我这样,也是话都没说就上来帮忙。”陆殇烊知道俞宁不想说,于是好心帮着说道,“我俩想着来你跟前帮咱季同学解释解释,毕竟是因为乐于助人才没能及时来考试,老师你应该能理解吧?”
“我问的是俞宁,你说什么话!”监考老师指着陆殇烊气愤道,她又转眼看向衣服上跟面前俩人一样都多多少少有些脏乱的人,“你是什么样的学生我也大致了解,这次就算了,下次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,进去吧。”
没想到居然成功了……
“谢谢老师。”
季寒煜侧过头,这两个人的身上似乎总是会发生超出他预料的事情。
感受到视线,不想搭理陆殇烊而看着远处的俞宁回过了头,“进去吧。”
陆殇烊没说话,但眼神像是在说,怎么样,哥就说有我在没问题吧!
“你们两个还不走在这干什么?”
“走,我们现在就走,不妨碍你们考试。”陆殇烊跟着俞宁走,半边身子压在俞宁身上,“俞宁你他丫走慢点儿,我脚上还有伤呢!”
季寒煜进入考场时,余光中的俩人还没走几步就分开了,并且丝毫不再伪装地跑了起来。
监考老师也看到了,除了深深叹气什么也没说。
雾气到下午考完试还没完全退散,季寒煜从考场往班里走,从上午坐下考试没几分钟开始,一整天了,他总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,就像这阴暗湿重的天,让人喘不过来气。
“你听说没有,早上我们学校门口来警察了!”
“听说了,而且我在考场的时候还听到了警笛的声音!”
“我靠我靠,发生了什么?有人知道吗?!”
“好像是我们学校有人跟一帮社会人打群架,路人打电话报的警。”
“我艹!谁啊?!”
“不用猜都知道啊,除了那几位还能有谁?”
后面的话季寒煜没听,他脚底生风般一口气跑到了五楼。班里同学头一次见他这么火急火燎的,都哑然地看着平常冷静沉稳的人冲到教室,从书包里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回想着今早两个人一身轻松、洒脱奔跑的背影,中午迟迟不出现的面孔,以及到现在都没有回复的消息。
季寒煜这才幡然醒悟,法治社会,触犯了法律,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人逃脱。
只不过是,他那时候正在考试,因此不知道;只不过是,他以为真得没有问题,因此没细想;只不过是,他一人被蒙在鼓里,因此从没有人来找过他、来询问他。
前桌看他状态有些不对,于是询问道:“季哥,你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
前桌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。
一个焦急的身影横冲直撞地跑到一班后门,曹阳大口喘着气,在班里来回巡望着,确定没人后,他这才来到季寒煜跟前,急道:“学霸,宁哥也还没回来吗?!”
见季寒煜不说话,曹阳焦急道:“我艹,这他妈都是什么情况啊!明明说没问题让我们先跑,那他俩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啊!”
看着因懊恼焦急而挠头蹲下的人,季寒煜张了张口,“你知道他俩在哪?自投罗网又是什么意思?”
今天对三中的人来说,都可谓是玄幻的一天。
先是早上刚响没一会儿就消失的警笛声,再是现在,在大多数同学眼中心中完美无缺的人,正不带一丝喘息地狂奔不止。
季寒煜敲响了面前的门,得到应允后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