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都上课那么久了还不回来,是什么情况?请假了吗?”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吧?”
“请了就是请了,没请就是没请!你磕磕巴巴什么呢!”
讲台上的人是政治老师,一个中年女人,出了名的刁钻刻薄,被她这么一说,薛琦的头更是低得快栽到桌子上了。
“怎么都不说话!是都哑巴了吗?!”
整个班都处于低气压中,所有人一边是对薛琦的同情,一边是对讲台上之人的无语,当然还包括对造成这一局面罪魁祸首的些许怨恨。
“老师,现在是上课时间,你讨论这些没有结果的事,就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。”
清冷沉稳的声线回荡在教室里,班里的同学在为说话人捏一把汗的同时,也舒了一口恶气。
顿时,季寒煜在同学们心里的形象又添了一条——季神!
在所有同事眼里包括自己眼里的优秀学生,正站在座位上给自己难堪,政治老师正想开口,就被门口的人打断了。
“报告。”
看着站在门口的人,政治老师的血压飙升。
“俞宁!你不知道上课了吗!你这样还有一点儿学生样吗!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!”
讲台之人声嘶力竭的模样把班里其他人吓得不敢吱声,而迎面这副嘴脸的人却平静道:“老师,人有三急你应该能理解吧?我是不是学生样,那得看是在谁眼里。至于浪费大家时间……你把这个罪名安在我头上是不是有些不合适?”
“我难道说错了吗!因为你一个人,你们班的所有人都在挨训!尤其是你们现在站起来的班长!”
俞宁漫不经心地朝班里扫了眼,她刚才没太注意竟然站起来了俩人,一个是经常坐在讲台上看班的人,另一个是……?!
“老师,我只是上个厕所,还不至于犯罪吧?只不过少我一个人,你该上课上课,反正就算我在班里也不听,我们彼此都不受什么影响。”
俞宁又瞥了眼站起来的人,继续说道:“至于他俩,这跟他俩本就没关系。你不知事情原委就让他们站起来,属实难为他们了。哦,我在厕所都听见你的训斥声了,如果被其他班的人听到,是不是有失你良师的形象?”
假使内心的声音可以放大,一班早已是锣鼓喧天,鞭炮齐边。
众人内心:艹!这俩同桌怎么一个比一个屌!
政治老师被气得浑身发抖,颤着声音说道:“好……好!我看你们班是反了天!一个个的都不想学了是吧!”
俞宁面色平静道:“你教的话还是有人学的,主要看你。”
“看我是吧?那你现在给我出去站着!以后我的课你要是不想听就别听!别在这耽误别人学习!”
“我没问题,不过站着听你上课挺累的,你是不是应该让他俩先坐下?那我就先去站着了,不耽误你上课。”俞宁说完就消失在了前门,转而,后门的门框处露出了衣服一角。
“你俩也想出去站着?还不快坐下听课!别受某个人的影响,耽误我们上课时间!”
前面的人慢慢坐了回去,而后面那笔直的身姿让政治老师怎么也无法视而不见。
“季寒煜,你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。”
“既然没有你为什么不坐下,是真想出去站着?”
政治老师对他同桌的态度跟对其他人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,在今天之前季寒煜就感受到了。
几乎每次上政治课,这个政治老师都会各种挑俞宁的刺,就算是没睡觉、没玩手机、甚至是少有的执笔在书上记了几个字的笔记,也能被说是装模作样,假学习。
可即便这样,俞宁也没做出什么反应,只是处于自己的状态里,做着自己的事情。像是压根没听到对方的话似的,又像是对方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一样。
“老师,我认为你没有随意剥夺学生上课的权利。我同桌她交了学费,那她就有上课的权利。你身为老师,就有义务教书育人。即使她没有按照学生的本分认真上课和学习,她依然有在教室上课的权利。”
季寒煜的声音不大,只是正常阐述个人观点,这却让讲台上的人跳起了脚。
“你是在教育我说我不配教书是吗!那讲台要不要让给你啊!”
“不……”季寒煜想说不用,一个身影忽然从后门走了进来。
“不是让你站在外面吗,还进来干什么!”
“不是有意打断你……”俞宁顿了一下,“上课,我只是进来拿东西,拿完就出去。”
季寒煜见他同桌在桌洞里拿着什么,紧接着就听对方对他低声道:“你还站着干什么?她是对我有意见,跟你没关系。你坐下,安心上课。”
俞宁说的很随意,但这更让季寒煜不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她为什么会对你有意见?”
也许是俞宁的动作有些慢了,讲台上的人有些不耐烦道:“你还磨蹭什么呢,还不快拿完东西出去!”
俞宁掏出充电宝和耳机,从始至终看都没看讲台上的人一眼,“知道了,这就出去。”
在人从身后走过去时,季寒煜又听对方低声道:“这不是你该知道的,坐下听课。”
俞宁出去后,政治老师对季寒煜道:“你还要继续站着吗?”
见人只是沉默几秒便坐了下去,政治老师不禁松了口气。一方面季寒煜是所有同事包括校领导眼里的香饽饽,另一方面,季寒煜的父母都是市重点高中的老师。无论如何,她都无法把季寒煜怎么样。
季寒煜对她说的那些话,虽然令她快要吐口老血,但也真不敢把人怎么样,更别说让人出去罚站了。
政治老师看向门外,眼神陡然变得狠厉,今天经历的这些都是外面那人导致的!自己不学还让她丢尽脸面!好她个俞宁!她倒要看看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学生,怎么跟她横!
浪费了大半节课的时间,一班这才开始真正的上课时间。
陆殇烊再次因扰乱课堂纪律,被任课老师赶了出来。他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懒散二字,迈着浪荡不羁的步伐走出了教室。
一出门就看到了对面熟悉的身影,陆殇烊趴在走廊的防护墙上,冲着对面喊道:“呦!俞宁!你怎么搞的?该不会又是上课睡觉了吧?”
所有高一学生都知道了俞宁“因上课睡觉被罚站”的事,这都多亏了没有半点儿脑子的陆殇烊。
季寒煜从后门往外看了一眼,就见某个爱给他人找麻烦的人将手臂随意地撑在那里,给别人找了麻烦竟还笑得很肆意。不仅如此,那人又突然莫名其妙挥了挥手。季寒煜想了想,应该是对同样站在门外的他同桌。
没得到俞宁的回应,陆殇烊便注意到了一班最后一排朝他投来的一道视线。
虽然经常熬夜打游戏,但是陆殇烊的视力向来很好,于是他挥手想打个招呼,结果对方像是无视他般扭回了头。
“艹,就这还他妈学霸呢,一点儿礼貌都没有!”
突然,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。
Y:陆殇烊,你他丫是不是有病,你不要脸我还要!
陆殇烊抬头看向发消息的人,还真他二伯别说,真是患难兄弟。
&:你睡觉你那学霸同桌怎么不喊你?就眼睁睁看着你睡觉,然后被喊出来罚站?
&: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,你还不信,现在知道哥的用心良苦了吧。
正洋洋得意,觉得自己看人非常准的陆殇烊,接到了来自对面人的回复。
Y:用心良苦个屁,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随便说别人。
&:我他爸怎么就随便说他了?切,你站在门口难道答案还不明显?
陆殇烊跟俞宁虽然只当了一学期的同桌,但性格出乎意料地合得来,所以陆殇烊自认俩人的关系非常不错。对此,身为前同桌兼兄弟的他,非常确信俞宁肯定是因为上课睡觉才被喊出来罚站。
然而,想象的有多精彩,现实就会狠狠给他一记耳光。
Y:别以为自己柯南附身,实际还是傻逼一个。
Y:哥是因为成绩和学校里传的“光荣”事迹才站在这里的。
说到这个陆殇烊再熟悉不过了,也知道很多老师都受不了他,但因为他那个爸,又不得不对他有所忌惮。
&:你们这节课的老师是谁?
Y:你也熟,之前说要让你退学的那个。
方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