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犯人也可以从窗户上跳下来逃跑吧?”
李子琪问的问题太蠢了,她根本没有留意环绕曹家府邸的花园结构。
丁家源听到之后,还好也没有嘲笑她,反而露出一种莫名欣慰的表情。我想,像他这种办案经验丰富的刑警警官,本来应该也不会指望我们带给他什么真正有用的建议。
他干脆没有带我们回办公室,而是踏出西馆大门,直走到大理石喷泉空地处。
回过身,他有些得意地说:
“花园仔细调查过几圈,除了这两条东西馆两个大门开出的正道,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小路。犯人要踩着花园里的培养土走出来,也会留下鞋印,这些花草都很娇贵,被人踩到,也会倒伏下去。“
“犯人想穿过几百米的花园,不留下痕迹地逃跑,几乎不可能。”
我们跟随丁家源在蓝紫红白的夏季花草丛间漫步,一些警员仍然蹲跪在泥土周围,查验工作还没有结束。
“而且周围确实也没有发现类似的痕迹,最近一段时间,没有人从园圃地里走过。”
他这番话,似乎是希望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,如果案发期间没人能从密室一般的宅邸进出,那么,杀人犯就只剩下还在东西两馆内通行的帮佣们。
“窗户的话,不管是哪个方向的窗户,都有做过模拟实验。”
我们沿着花园栅栏行走,在一处开满红色鲜花的“小岛”停下,这里距离曹家别墅的本体最近,大约有一百到两百米的距离。
“如你们所见,开放大门的那面墙壁,东西两馆都不存在窗户,侧面和背面的窗口,下面都是花海,一旦跳下来,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,无法避免弄出痕迹。”
这也是很奇怪的构造。
虽然花卉们明亮的颜色令人赏心悦目,维护起来却非常麻烦。
“难道说,犯人就不可以像攀岩一样,从窗台开始,抓着墙缝或者别的东西,爬到大门那一侧的墙壁,然后再慢慢爬下来吗?”
李子琪又提出她新的理论,我跟群青这一路说的话都不多,反倒是子琪,她因为自己作为“侦探”的身份得到充分的尊重,或许想要大展一番身手。
“那就很困难了,东翔家的墙还算光滑,没有那么多凸起的抓手。可是,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行。”
“哦哦哦,并不是绝不可能?”
子琪开心的样子,说明她是真以为自己发现了一种犯案的可能。
“曹教授和他儿子死得那么惨,犯人肯定不是临时起意,假设是仇杀吧,那杀人犯肯定计划了好久。从一开始就准备用我说的方法撤退,犯人过来踩点过很多次,对光滑墙壁上可用的攀爬物体,了如指掌,在杀完人之后,很快地处理完现场自己留下的痕迹,从窗户爬出到大道正上方。”
“对,用这种方法,还有一个好处,犯人可以观察四周是不是没有其他人。甚至可以看到喷泉那儿的情况,一发现没有人,他就马上跳下来,然后从大门离开。”
李子琪说得好像她真的看到了犯人一样,即使子琪平时有些夸张的猜想,一般也等不到人听完她这一篇长篇大论。
可是,姓丁的警官非但没有打断她,还听完了这通理论,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。
连我都能想到这个方案执行起来多困难。
首先,犯人必须提前来曹家别墅踩点,多次仔细地观察从窗口开始的行进路线。因为真实执行中,犯人绝对要避免不小心从墙壁落下,和真实的攀岩运动不同,一旦有失误,他就会面临异常严重的后果,几乎立马会暴露作为杀人犯的身份。
以前初中校队里的体育特长生中,一些人也练过类似的东西,我听说这样的运动都有专门设计出的场地,而且光看一遍也不能确认路径,起码得上手尝试几次,才能熟练掌握。
从犯人谋杀曹教授父子俩的计划看,这个凶手并不是寻仇之后就无所谓的类型——他或者她还是在尽力避免被警察追踪到,那么,使用子琪所说的手法,就有些多余了,凶手完全可以寻找到更好的机会。
这些推理我都没有说出来,漏洞太明显了,警察只会把子琪的话当作准高中学生的臆想来对待吧。
“啊呀啊呀,我忘记了,犯人应该怎么把尸体带走呢?”
好在子琪喋喋不休地唠叨过程中,她自己也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了,曹月男的尸体凭空消失,大概率是犯人的手笔,而犯人又是用攀岩的方法撤离,带着一具尸体,怎么说也不太可行吧。
“用袋子装上尸体,然后抛出去怎么样?”
她完全已经不是在推理,而是在耍宝了。
“会有很大的声音,所有人都会听见的,曹月男再怎么也有一百多斤啊。”
连姓丁的警官都忍不住质疑这种操作了。
“那,会不会是犯人搭了一根用来运送的缆线,或者...或者用滑翔翼一样的东西。”
子琪还在绞尽脑汁完善她本就漏洞百出的说法,我也替她感到不好意思,毕竟,丁警官之前可是为了破案,才让我们知道那么多内情,就子琪的表现来看,我们的名气还没有在这里得到验证,就要陨落了。
群青还在一旁端详着红色的花海沉默不语。这条由花草植物组成的护城河,花团锦簇地绵延了几百米,某种程度上,也将别墅与外界完全隔离起来,化作一个美丽的牢笼。
名为“睡神之子”的牢笼,我认为这个神秘的名字未必是偶然,房子的主人为什么要如此设计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