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乏?品味?貌似说得通,姑且认为他是来品味和解乏,骆成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,和于祎然一并坐下了,他夹了一筷子,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问题:“现在呢?”
于祎然垂眼,夹菜的手一顿:“温的。”
随后仿佛一切恢复如初,于祎然开玩笑说:“你怎么聊起这个了?感情有情况啊?”
“没。就是看到那杯茶了,顺势起意问了问你。”
并非完全因为茶和今天相亲。骆成是有感情上的问题,挺大的一块缺口,怎么填也填不上呐。他想,如果人真是这样,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,在一起的人是不喜欢的,那人生得多没意思?可是想来,现实大多是如此,被生活磋磨过后再去追求真正爱的其实很难得。
人总是喜欢问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。比如,茶叶为什么要沉底;比如,月亮为什么不发光;比如,两个人明明没在一起,为什么放不下。
骆成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没尝出味道,有点涩,好像是没炒熟。他撇撇嘴吐了出来。
“你刚才说,”他开口,“人这一辈子,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,在一起的人不是最喜欢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,”骆成顿了一下,“两个人互相喜欢,也没跟别人在一起。但就是没在一起。这算什么?”
于祎然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算遗憾。”他说。
“算遗憾,”骆成重复了一遍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没了。”
骆成看着他。
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于祎然把筷子放下,“遗憾就是没了。不是因为什么大事没的,就是日子过着过着,就没了。”
“那他们还会想对方吗?”
于祎然抿唇,骆成也没追问:“我有时候想,”骆成说,“人是不是非得要一个结果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,”他想了想,“喜欢一个人,不一定要在一起。在一起了,不一定要一辈子。一辈子了,不一定是想要的。”
于祎然看着他,放下筷子,“你什么时候想通的?”
“没想通。”骆成没动,嘴巴一张一合,叹了口气,“就是在想。”
“我小时候,”于祎然说,“以为长大了就能想明白所有事。然后才发现,长大了不是想明白了,是不想了。”
“不想了?”
“嗯。不想了。该上班上班,该吃饭吃饭,该睡觉睡觉。少想那些没用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想什么?”
于祎然愣了一下,骆成看着他,没躲。“你现在在想什么?”他又问了一遍,神情带着几分认真。
于祎然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骆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在想,”于祎然说,“我为什么还在想。”
骆成低下头,笑了一下。
“我也是。”
两个人隔着一桌子菜,谁也没动。
“骆成,”于祎然叫他全名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,人是不是非得要一个结果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,”于祎然说,“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呢?”
骆成看着他。
“那你接受吗?”
于祎然没说话,骆成便自问自答:“我不接受。”于祎然愣了一下。
“你可以不接受,”于祎然说,“但结果不会变。”
“谁说的?”
于祎然看着他。
“因为……结果是人定的,”骆成说,“不是天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