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一抬,姜仲元手臂上的印记就开始发麻发痒。
“姐姐!”
她知道自己又被抓个正着,扭动着身子把自己送进了正厅,然后没个正形地瘫在书案旁。
“姐姐,我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你放进去的蛔虫?怎么我一想坏事你就发现的?”
“你当姐姐,你也能发现。”
姐姐面不改色,收起摊开的书卷,问:
“又想什么呢?先说好,年后的课,你一节也不准逃。”
“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人啊……”
姜仲元仰天长叹:
“能换个人来训练我嘛?之前人族那几个教我功夫的就不错,我长刀耍得还不错吧?”
“不成,他们一畏身份,二无经验;就秦南归,不错。”
“那,别让姜掌事参与选拔呢?”
姜仲元眼珠一转,说完这话后,立马坐直变乖。
“不成,我要保证你年后能登上长林榜。”
“哦,那我打不过姜掌事怎么办?这样进队里没法服众的!不能因为我连规矩都不要了吧?”
姜仲元循循善诱:“规矩哦,你最看重的规矩哦。”
“你一直认为,我最看重的是规矩?”姐姐眉头一皱。
“我认为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,外头都认为我是因为不守规矩,才和你关系不好,你这一纸号令,可容易让人怀疑呀。”
“外面都在传我们关系不好?”姐姐疑惑。
“啊,传了很多年了。”姜仲元顺口答道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为什么不反驳?”姐姐震惊。
“我以为你知道,以为你是故意为之。”姜仲元也震惊。
姐姐扶额,这都什么事啊。
怎么在该守规矩的时候不守规矩,在不该守规矩的时候乱守规矩啊!
“不是吗?”姜仲元不明所以。
她还好意思问。
“别这样看着我啊,我真以为这也是你盘算的一环呢。”
姜仲元兀自替姐姐补上了一台大戏:
“你想啊,外头全认为你我关系不好,实则不然;我便借机接近那些心口不一的家伙,暗中透取消息,助你巩固地位,我自然成为你江山的股肱之臣啊!”
姐姐看着她的眼神,从她开始说话起,就变得逐渐怜悯起来,听到最后,只轻叹了一声,道:
“以后少看地摊上卖的那些话本。”
“那不成!我本来就不爱看书,除了兵书其它根本不碰的!”
“……让陆行舟挑过再送给你看。”
“他!没品位的!总笑我看的书!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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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书媛被困在院子里,已经三日了。
这次应该是比上一次逃跑还要让娘生气,因为上一次,好歹一日送两餐饭食过来,这一次却滴米不见。
不送就不送吧,正巧她也没胃口吃。她一直在想那天她听到的话是真是假。
什么誓言,什么永远,都如同这城内城外的枯草一样,一场大雪下去,什么都不见了。
蒋书媛痴坐在屋内的矮床上,出神地盯着院内围墙框出来的四角天空。心很乱,连手脚放哪里都成了问题。
大门“嘎吱”一声,被推开了。
是娘身边的人来了。
蒋书媛低下头,也尽力放空耳朵,好像这样就能做到不闻不问。
来人生硬冰冷,请她到侧房小坐。
去吧,反正她也没有拒绝的能力。
行尸走肉般来到侧房,看见娘身边坐着一个带着面纱的人。看身形,是个女子。
“你把你之前经手过的,和九川那边有往来的人员,写几个要紧的出来。”
将军夫人开口,蒋书媛却从语调中品出了几分不同的意思。
她面无表情,抬头看向娘,娘没说话,朝她点了点头。
蒋书媛也不再犹豫,提笔写下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名字,送给娘看时,看到了她埋在眼底的赞许。
蒋书媛忽而很想哭,想哭自己明明已经身心俱疲,可还是会如和尚撞钟般,运用阿娘交给她待人接物、察言观色的方法,去品每一句别人的话。
阿娘把名单给了那个女子,嘱咐道:“可先从这些人查起,不急着直捣黄龙。”
“蒋夫人,说好了,一条姜仲元的消息,十金。”
“没问题,这点事,我蒋家还算有口皆碑。”
“蒋夫人,我要的东西呢?”
“还需几日才能准备好,都按照你说的,一点身份痕迹都没留下。”
“好。”
蒋书媛懒得听这些,只当时自己母亲又找来了一个门客,连招呼也懒得打,转身就走。
行至窗边,偶然听到了那女子的一句话:
“查到我以前的消息要全部销毁!我现在不叫唐巧儿,叫唐云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