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是一桩简单的政绩可以解释,只有姜仲元登上长林榜,后面的一切,才有可转圜的余地,姜家二小姐,才不会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废子。
因而,胡夫子心一横,向掌门提议,不要将目光局限于姜家或者是九川,放眼天下,凡有能力者,皆授予姜家身份,代姜家参赛。
也就是说,姜仲元那一届长林榜,原有的计划位次被全部打断,现在要全部推翻重来;原本姜仲元是未必能进入队里的那个,现在她却是唯一定下来的人选。
毕竟,“尚未及笄”这张挡箭牌,也只剩下七个多月的时限了。
消息一放出,姜家就热闹了起来。
当然,最热闹的,还是姜仲元身边,因为,秦南归回来了。
“抬手!沉肩!腿别动!”秦南归冷着一张脸,吹毛求疵般扣着姜仲元的动作。
“南归姐,几日不见,怎么一见面就训我呀!”
闹归闹,秦南归的话,姜仲元可不敢不听,她是除宾婆婆外,姜仲元承认的第二个师父,每次跟她讨教过,都是受益匪浅。
“以后叫队长。”
!
姜仲元还欲说些什么,朱姨一路小跑过来,头上的珠花一颤一颤,让姜仲元无端想起了“花枝乱颤”这个词。
“哎哟!小瑶瑶,你姐姐呢!外头有一对姓杜父女吵着要见她呢!那老人手里还拎着一只上好的雉,一看就是吃米虫长大的……”
“姓什么?”姜仲元没听清。
“姓杜啊!人家千里迢迢从江南来的,说是给自家兄弟申冤来了!掌门怎么这个时候不在啊!那雉会不会飞了哟,哎哟……”
“江南?姓杜?”尘封许久的回忆被唤醒,她抱有一点期望,却不敢肯定,怕自己的念想落空。
“他女儿叫什么?”
姜仲元鼓起勇气问,甚至忽略了旁边秦队长难看得脸色。
“哎哟!我哪知道啊!他说他女儿马上要去参与什么什么选拔,似乎是红营那边的……诶!瑶瑶你去哪啊?”
姜仲元放下武器,一溜烟地跑出来院门,只留下一句话:
“南归姐我回来再受罚!”
而掌门这个时候,正和林掌事一起出现在衡堂的牢房前,看着死状不同的两人咬牙切齿。
“又死了?看来我姜家还真被人透成筛子了,蛰伏这么久,真是好心性。”
林掌事拢起宽大的衣袍,往东西两个牢房各投进去一根枯草,片刻后报:
“梵天生是自杀,体内经脉寸寸爆裂;李栋……被人杀了。”
掌门打开牢房,仔细查看李栋的尸体。
这个昨天还一副自命不凡的人,今日就和他最看不起的梵天生一样,下半生断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,甚至梵天生的死更壮烈些。
“脖子上,一个细小的孔。”
掌门面无表情,借着开口:“可是没血流出,估计是毒。”
林掌事点头:“将毒药炼成一根针的粗细,入体即化,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。”
掌门心烦意乱,她不怕死人,她怕线索断;可偏偏,这线索已经断了好几次了。
“用回魂术!”掌门下定决心。
“不可!这是灵族禁术!逆天而为,必遭反噬!”林掌事连忙劝诫。
“那便一样样查过去;查身份、查住所、查名字;若没有消息,那就查他们身上吃的穿的用的,相关店铺乃至稻农桑农都要查!我就不信查不出来!”
林掌事没急着反驳,她知道这是掌门气头上,于是换了个话题:
“周家的事,掌门打算怎么解决?”
“有什么好解决的,他们周家痴心妄想!瑶瑶我不会嫁过去,水银石的矿点我也必须拿到!”
“掌门……打算怎么办?”
“剿灭周家。”
林掌事心中震动,问:
“掌门又是查案,又是出兵,咱们姜家哪有这么多人手?”
“所以,胡夫子不是在找吗?”
林掌事看着在这个位置上淬炼了五年的掌门,心中百感交集,不知怎的,想起当初她硬顶着姜镜尘上位的时候。
“老掌门、前少主,也是这样的杀伐果断,雷厉风行……”林掌事感慨。
“那不正好,我们一脉相承。”掌门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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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近乡情怯”是什么意思?
姜仲元现在品味到了一二。
她躲在帐后,听着一个一个自报家门的人走到帐内,胡夫子和他们一一交谈。
然后,她听见了一个名字:
“我叫杜令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