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你心虚啊?”姜仲元坦荡惯了,什么都是明火执仗的来,关于什么阴谋算计,她只认得这字而不晓其义。
“是难言之隐,不是心虚。”
陆行舟继续坦荡,姜仲元听到这个答案倒是十分意外,追问也不是,不追问也不是。
“你有想做的事,我也有。这样吧,我来问你,这些和姜家人有关吗?”
“无关。”他回答地很干脆。
“和我姐姐呢?荣耀呢?我呢?”
“均无关,只是陆某的私事。”
“和陆家有关?”
陆行舟沉默了,不想说话,但也不想骗她。
“真的?”姜仲元刀柄抵在他胸前,慎重的样子像面对大军压境的将军。
毕竟这时候,她心里的那杆秤已经悄悄偏向陆行舟,想着要不要暂时……装作不知道这件事?
陆行舟没多说话,抬手,捧出月相。小半弯白色月亮在他掌中成型。
紧接着,姜仲元就听见他声音平静地开口:
“恒我在上,陆行舟刚才所言句句属实,在此立下‘应劫誓’,权请见证。”
“应劫?”
饶是姜仲元不学无术惯了,灵族的基本知识不懂几条,但是也听过这个“应劫”誓——那是对着灵族的命脉,也就是灵族信奉的祖先“恒我”发誓,誓言要以自己的灵脉为注,食言就会灵脉破裂,如同废人。
“确实是难言之隐,确实是私事。”
陆行舟眼睛干净,里头埋着浓郁的忧愁。
那枚白色的月亮在他手里短暂的亮了一下,随即便落下一小角,跌在掌中,型如水滴,质如一块温润的玉。
他把这块玉,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姜仲元手里。
“可向掌门或林掌事查验,这是不是应劫。”
姜仲元失神了两个弹指的时间,深深看了他一眼后,把玉往陆行舟手里一塞,像受惊的兔子一般,转身跑开了。
“那个,朱姨还等着我回去喝奶茶!”
或许是这次的落荒而逃太局促,她甚至忘了经过广益厅的时候,收敛一下自己的声音和动作。
待这抹红色的身影离开后,枯树旁浅浅浮现一个人影,由浅至深,像一笔丹青在纸上晕染开来。
“有趣,你竟然会发‘应劫’,我还以为你会像哄骗我侄子一样,随便编上一个理由,把小孩子糊弄过去呢。”
“她待我至诚,我理应如此。”陆行舟心情有些低落,但还是接着继续方才没聊完的话题:“罢了,我爹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如你所料,陆掌门确实是中毒,不是喉疾,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你想用的那个法子,现在也用不上了。”
“罢了,用不上就算了,只是这下须得重新布局了。”
“也不必,我那侄子贪财,看在你出手大方的份上,给你带来了一个新消息:听闻,你兄长最近和兽族来往频繁,尤其是和徐龙它们。”
“和一群蛇?”
陆行舟不得其解,但还是向这人告了谢。
“既然没用上,那便是我欠你一次,以后想好了,随时来找我,齐家门口报我齐砚洲的名字即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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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结束和大舅舅的唇枪舌战,又逃过和三姨的迂回刺探,掌门却一点也闲不下来,马上还要接见一个人——姜掌事。
“今儿是怎么了?上午大公子也问我这书册的事,是这批书册又问题吗?”
“大公子?”
掌门心头一震,大舅舅竟然牵扯其间?可是以他手上握着的东西,根本不足以到归云城,更别提菱花沼泽和草原沟壑了。
他又被当枪使了?
掌门眉头紧皱,女将军有些坐立不安,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
“营里还留着单据,掌门可要拿来看?”
“除了大公子,可还有谁问了?”
“有,老杜头,不过他是昨日问的,应该是问新书发完了没,毕竟他是门里管书的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说来不巧,老杜头昨晚回家的时候,一脚踩在山上蛇窝里了,把正昏睡的毒蛇搅醒了,今日发现时,人已经没了。”
掌门听见这话,闭上双眼,努力平复怒气,接着问:
“尸首何在?”
姜掌事似乎意识到了这事的严重性,忙恭敬答道:
“营里派人送回他家了。来往路段和尸首都检查了一遍,除了一块揣在袖里的石头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”
姜仲元的思绪转地飞快,现在她只关心一件事:
那块石头,是不是她见过的,祖母棺椁里带回来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