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仲元结巴了半天,还是没把秦南归的事说出来,但是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搪塞过去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心思正不正,掌门自由分辨。”陆行舟淡淡的,依旧不看荣耀,兀自转动手上的扳指。
“我知道你心思很正,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眼看着两人又呛起来,姐姐一瞪姜仲元:“你真会给我找难题。”
“呵呵,对不住嘛,谁知道他们俩都想多了呢。”
姜仲元还不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,但现在知道了什么叫百口莫辩。
“不是要吃饭嘛,先吃饭,好不好?天塌下来也得吃饭呐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陆行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开口道。
这三个字说的冷静,反倒击中了姜仲元。
记忆中的陆行舟总是委曲求全的、温文尔雅的,以前面对她再多的小花招嗾使一笑而过的,可是从没见过他这样眉眼疏离的样子。再配上他这一身素衣,倒真有诗画里几分谪仙的样子了,姜仲元无端联想。
因为这件事,荣耀把陆行舟身上的配饰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,以防有什么勾魂秘术藏于其间,他自己更是为了自证清白,换上了一身素袍。
不过还是好看,正好和屋外的雪景交相辉映上了,姜仲元思绪又跑偏了,方才明明还在想为什么陆行舟要拒绝姐姐。
他上前一步,眉眼半垂:
“二小姐,我有勾引你吗?”
姜仲元一听这话,下意识否认:
“哦呵呵,没有没有。”
“这就是!”
荣耀抓着新出炉的“证据”据理力争:“瑶瑶还未及笄,还请掌门暂时将陆家少爷请出松烟院。”
平时荣耀都是温文尔雅的,今日怎么跟吃了炸药桶一样?
姜仲元歪着脑袋,不解地看着他们。
今儿是怎么了?
“荣家小少爷言重了,你我都是为了二小姐好,所谓瓜田李下,我自当辞去二小姐师父一职,离开姜家。”
姜仲元的心狠狠一跳,她记得他说,陆家不给他饭吃,才来姜家谋生;可是现在他连姜家饭也不想吃了,这次真是叫他委屈坏了。
“就是没有,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滋味,难道一定要喜欢谁吗?你们爱信不信吧;”姜仲元想保住陆行舟的饭碗,心一横,又加上一句:“旁人不信也就算了,姐姐你得信啊,我之前问过你的!南归姐啊!”
听到这个名字,姐姐也愣了一下,然后摆了摆手:
“罢了罢了,都是闹剧,陆少爷别冲动,咱们容后再议。”
“掌门,什么……”
这次不解的是林掌事了,她一开口问,掌门就闭上了双眼,很明显不想回答。
这一切,在荣耀眼里,就是陆行舟赤裸裸给姜家人下招魂术的证据,竟然不止有瑶瑶,还有旁人?!
他眼中的怒火更甚,福至心灵,屋外的风雪更甚。
陆行舟就站在他十步左右的距离,比这满天的风雪还冷。
眼前出现一张笑脸,风雪骤缓。
“哥哥,好哥哥,别冲动,我马上告诉你发生了什么。”姜仲元笑着扑到荣耀身边,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。
又是你,挡在我和他之间。
纵使天大的怒火,在看见姜仲元笑脸的那一刻,也消散殆尽了,他认命般叹了一口气,仰头看了一眼姜家挂起的灯笼,揉了揉面前的脑袋,什么话都没说。
这个始作俑者拍拍手,声音清朗:
“哎呀好了,我去叫秦南归!把南归姐请到院子里,咱们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不行!”
这下子神情大变的是姐姐了。
“咳咳。”里屋又传来声响。
“诶,不是,谁在里面?怎么还偷听呢……哦,你啊。”
姜仲元又听见这个动静,直接冲进了屋子里,然后,看见了萧牧辰。
“临近年关了,来给姜家送些年节礼。”
他和陆行舟是一个路子的,温温柔柔,做事周全。
“送完了?送完了就走吧。”
“不急,我也想知道,这位‘秦南归’,是谁。”
萧牧辰嘴上回答的姜仲元,眼睛却一直看向姐姐。
“没什么,红营里一个学子罢了。”
“那为何我不能见?”
“没说你不能见。”
“那就是你不能见,不然为何拒绝?”
见状,陆行舟侧着的身子也转回来了,荣耀眼里的怒火也渐渐消散了,林掌事也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除了这个胡搅蛮缠的萧牧辰,屋子里眼看着变得和睦了起来。
你看看,还得多当几年掌门啊,萧牧辰说了几句话,大家就不打架了,还是得靠历练啊,姜仲元忍不住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