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哪来的钱四处购置房产呢。”荣耀淡淡回答。
“周家让你们押送了不少的硝石和硫磺?什么时候?”姜仲元好奇道。
“一年前?还是一年半前?大概那个时候吧,我也只是有个印象。”
“难怪我最近总听林掌事和姐姐说周家呢,看来周家这是要干票大的呀。”姜仲元感叹道。
“能猜到又如何,到了那你姐姐那个位子,做事说话,尤其是发难之前,要讲证据的。”
荣耀微微一笑,他能猜到,他明白姜仲元也能猜到,无非就是拿去做火药,或是做毒,须知周家和姜家都是做矿产生意,两家自姜老掌门还在世的时候还算和谐,毕竟彼时姜家登入十三旗时间尚短,还不算什么威胁。
直到姜镜尘的天赋在长林赛上显现。
后面老掌门去世,周家便加紧了脚步。
“这个怪,这一单怎么没留下文字,只画了一个,额……狸奴爪?”
荣耀听这话,转头过来扫了一眼,道:“那是齐家的消息,应该是之前去江南找了一次祖母,不知为何记在这个账本上还给我送来了,无关紧要。”
“那这个呢?齐家一点没记,这个却记得详尽——蒋家从鸟兽族买了五石水银石,托荣家押镖运去长安。”
“嗯,因为兽族有些东西送不进长安,所以要先记下。”
荣耀已经整理好账本,又把方才搬走的书桌上东西复原,却看见姜仲元还愣在原地,捧着那个账本,也不翻页,就盯着上头的几行字出神。
“看什么?上头写错了?”
“好耳熟,我好像在哪听过。”
“蒋家是我外租家,你肯定听过啊。”
荣耀说着,想抽走她手头上的账本,外面敲起了铃铛,宵禁要开始了。
“不行。”姜仲元一转身,躲开了,依旧看着账本,皱着眉,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。
骤然,她抬头,脱口而出道:
“棺材!祖母!”
老掌门已过世好几月,荣耀不知道怎么和蒋家扯上的关系,还以为是孩子无意间记岔了,于是开口宽慰她:
“这上头记的都是一年前的东西,老掌门逝世是今年啊,快回去睡觉吧,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不,不是蒋家,是水银石!”姜仲元眼里难得流露出执拗的表情,账本在她手里“啪”的一合,转身就要跳窗翻墙 带出门,还作势要把账本带走,荣耀赶忙追过去。
“我记得,祖母留下的遗物不多,上头就有水银石!”
荣耀听见这话,心里也掀起了巨浪——这上头的水银石,和老掌门的遗物,是不是一件东西呢?如果不是还好,如果是,那么一年前,蒋家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东西,是不是意味着,荣家,也知情?
荣耀不敢接着往下想了。
他追到窗口,眼看着姜仲元几个步子,就翻墙离开了荣家,然后又翻墙进了姜家,他拿出来云镜,向祖母传了一条消息。
好在家里有两册账本,送来九川让他练手的一册,江南那边还有一册更全更细的。这是荣耀赶在宵禁落下前进入姜家时,最庆幸的一个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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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仲元带着账本跑到松烟院门口时,才想起着到底是荣家的东西,自己还是太过鲁莽了,荣家是商贾之家,账本便是安身立命的东西,换作旁人怕是脸看也不给别人开,更遑论这样随意拿走了,也得亏是荣耀真把她当亲妹妹,不愿追究罢了……
心里想着,快要迈进院门的脚步生硬地转了个弯,在原地徘徊起来。
未经世事的姜仲元,在无意间,思考起她人生中第一次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和人情夹杂在一起的局面。
她在原地徘徊起来,正巧,遇见了伤好要搬离松烟院的陆行舟。
不知为何,姜仲元做贼一般,跳进了院旁边的小假山后,躲了起来,手上还不忘紧紧攥着账本。
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躲起来,但是她下意识觉得这时候躲起来比较好,就遮掩做了,就像她刚才也觉得这个账本要拿给姐姐和林掌事看看比较好,也这样做了。
然后,一枚小石子轻轻擦着她的脚边,滚了过来。
!
姜仲元一惊,谁发现了她?但此时她不敢开口,也不敢乱动,只是集中精力听各方向的声音——
“我现在也偷袭你一次,我们扯平了。”
荣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却让姜仲元长舒了一口气。她又看了一眼陆行舟,确认他发现不了自己后,起身走到荣耀面前,道:
“抱歉,我又鲁莽了,这个账本,还给你。”
荣耀看着递过来的账本,却没有收下。
“刚才算鲁莽,现在不算了,”他开口:“祖母给我传来了云镜消息,说账目太多,除布匹珠宝生意是荣家亲自经手之外,镖行生意大多和别家共事,如有疑虑尽可查验,若是你姐姐能从中得到什么老掌门的消息,那再好不过。”
“啊?”
“走吧,拿去给你姐姐看看。”
荣耀说着,又抬手捏了一下她的后颈。
当然,姜仲元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