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远山。”许栀说，“当年和你大伯一起的那个人。”

许栀说完就转身走了，留下林砚站在校门口。

苏远山想见他。

林砚想起了苏晚说的话——“他说了很多，但他不让我告诉你。”苏远山知道些什么，但他不愿意通过女儿转达，而是想当面说。

这意味着他要说的事情，不能通过第三人。也可能意味着，他要说的事情，有风险。

林砚看了一眼手机。苏晚没有给他发消息。许栀说“苏晚让我转告”——为什么不直接发消息？是怕留下文字记录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？

他决定先不想这些。现在最重要的事，是回家确认一件事。

林砚加快脚步，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到家的时候，爷爷不在。

餐桌上没有饭菜，没有便条，什么都没有。林砚放下书包，走进爷爷的房间。

房间很整洁，床铺得整整齐齐，窗帘拉开着，夕阳的光从窗户透进来，照在床头柜上。林砚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床头柜上除了那杯水和老花镜，什么都没有。相册不见了，旧校徽也不见了。

爷爷把东西收起来了。

林砚站在爷爷房间中央，环顾四周。衣柜关着，书桌上的东西摆放整齐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——不是物品，是气息。这个房间今天没有人待过。爷爷今天不在家。

他退出来，关上爷爷的房门，走到玄关。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——不是昨晚那把写着“302”的，是家里大门的钥匙。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条：

“我去你爸那儿住几天。冰箱里有菜，自己热。”

林砚把便条翻过来。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
他站在玄关，手里攥着那张便条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爷爷走了。不是临时出门，是“住几天”——这意味着他短期内不会回来。

是在躲什么？还是去做什么？

林砚把便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他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，里面确实有菜——青菜、鸡蛋、一盒切好的肉丝，保鲜膜包着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冷藏层里。是爷爷提前准备好的。

他关上冰箱门，站在厨房里，忽然觉得这间房子变得陌生了。不是因为少了什么，而是因为多了一种空旷感——一种“只有他一个人”的空旷感。

林砚没有做饭。他回到自己房间，反锁了门，坐在书桌前，把U盘插进电脑，打开许栀处理过的音频，戴上耳机，又听了一遍。

“……林深……”“……林深，你别……”

那个在空白段里被覆盖的声音，反复在林砚的耳朵里回响。他闭上眼睛，试图从这几个音节里听出更多——语气、情绪、说话人的年龄。但信息太少了，少到只能确定一件事：有人在录音里叫林深的名字，语气很急，像是在阻止他做什么。

阻止他查下去？还是阻止他去找什么？

林砚摘下耳机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天已经黑了，远处的旧实验楼隐没在夜色里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它在那里，像一只蛰伏的兽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林砚拿起来一看——是苏晚的消息。

“周末来我家。我爸说，他有一些东西要还给你大伯。”

林砚盯着这行字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。

“还给你大伯”——林深已经失踪二十年了。苏远山有什么东西要还给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人？除非，他知道林深在哪里。或者，他知道林深已经不在了。

林砚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站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帘没有拉，窗外月光很淡，院子里的蔷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他检查了一下窗户的锁扣——锁着。又检查了一下门——反锁着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但林砚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
他说不上来。只是一种感觉，像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，很淡，淡到几乎闻不出来，但确实存在。

他拉上窗帘，回到书桌前，把日记从抽屉里拿出来，翻开最后一页。那个问号还在，他写的“是谁”也还在。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问号的笔画，和他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了。

不是被人改过，而是他之前看漏了一个细节。问号的末尾，有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钩，弯向左边，像是写的时候笔尖在那里顿了一下，然后才提起来。

这个钩，和日记里林深的字迹里的钩，一模一样。

那个问号，是林深写的？

林砚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他翻到日记前面的页面，找到林深写的句号、问号、感叹号，对比了笔锋的走向——是的，一样。问号末尾向左的钩，是林深的书写习惯。

二十年前，林深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下了“别相信任何人”。然后他画了一个问号。不是别人加上去的，是他自己画的。

可如果问号是林深画的，那“别相信任何人”这句话，就不是林深留给自己的提醒，而是他留给后来人的一个问题？

“别相信任何人”——这是答案，还是问题？

林砚合上日记，把它锁回抽屉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林深在日记里写了火灾的真相，写了“他们盯上我了”，写了“别相信任何人”。然后他在最后画了一个问号。

他在问什么？

是在问“我该相信谁”？还是在问“你——看到这本日记的人——你敢相信你自己”？

林砚闭上眼。

窗外，夜风轻轻吹过，蔷薇的枝条在月光下晃动。远处，旧实验楼302室的窗户后面，一片漆黑。

但林砚知道，那片漆黑里，藏着答案。

只是他还不知道，那些答案会把他带到哪里。

【本章小记】

?花语：白色洋甘菊——在困境中保持耐心，在黑暗中等待光明

?推理小思考：许栀到底听到了什么她没有说出来的东西？苏远山为什么要见林砚？“还给你大伯”是什么意思？日记最后一页的问号真的是林深画的吗？

?安全小知识：独自在家时，记得检查门窗是否锁好。如果有人告诉你“有人翻墙进来了”，不要独自调查，先确认自己的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