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攥着手机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陌生号码的短信还停留在屏幕上,橘黄色的煤油灯火苗在眼底晃了晃,映得那张写着“林深”的旧日记封皮,像是活了过来。
他低头看着日记第一页,二十年前的字迹工整清秀,和信上的瘦硬笔风截然不同,却带着同样的笃定。“今天,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,有人约我来旧实验楼302,说要告诉我一个,藏了很久的秘密。”
一模一样的邀约,一模一样的地点。
二十年前,大伯林深就是在这里失踪。
二十年后,他循着同样的邀约,踏入了同一间房间。
“到底是谁……”林砚低声呢喃,声音被楼内的寂静放大,又轻轻消散。他伸手拂过日记泛黄的纸页,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纸张的粗糙纹路,还有岁月留下的薄脆。
就在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很轻,很缓,像是有人赤脚踩在木质楼梯上,一步步往上走。
声音在空旷的旧楼里回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拖沓,却又清晰得近在咫尺。
林砚的身体瞬间绷紧,他猛地转身,手电筒的光束迅速扫过门口。
门口空无一人。
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洞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安静地铺在那里,像是某种无声的等待。
“错觉吗?”林砚皱起眉,侧耳倾听。
楼里静悄悄的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校园里零星的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没有脚步声。
也许是自己太紧张,产生了幻觉。
林砚松了口气,刚要回头继续看日记,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又是那条陌生号码。
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:别回头,继续看。
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还是空的。
那道长长的影子,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,没有任何变化。
可刚才那阵脚步声……
林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重新看向桌上的旧日记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,想要找到答案,就必须继续往下看。
他轻轻翻开日记的第二页。
“我很好奇,到底是谁会约我在这里见面。我想了很久,也没想出可能。毕竟在这所学校里,除了我们五个班委,几乎没人知道我喜欢来这里。”
日记的字迹渐渐变得潦草,像是写的时候有些匆忙。
“见面的人没有露面,只是递给我一张纸条,让我明天放学后,去后山的香樟林找他。他说,他知道我父亲的下落。”
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父亲的下落?
他记得父亲说过,当年他和大伯兄弟感情极好,大伯失踪后,父亲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,却一无所获。而大伯日记里提到的“父亲”,应该是他们的父亲,也就是林砚的爷爷。
可为什么大伯会知道,有人知道爷爷的下落?
他继续往下翻。
“我不敢告诉任何人,包括苏晚、赵阳、许栀和周凯。我怕他们担心,也怕他们反对。毕竟,后山的香樟林,是我们学校最偏僻的地方,听说经常闹鬼。”
日记里提到了五个名字。
苏晚、赵阳、许栀、周凯。
这五个名字,和他现在所在的高二(3)班的五个班委一模一样。
林砚猛地想起第一章里,公告栏上那张泛黄的合照。照片上五个穿着老式校服的少年少女,眉眼依稀能辨认出轮廓,中间那个和自己相似的少年,应该就是大伯林深。而另外四个,应该就是日记里提到的苏晚、赵阳、许栀和周凯。
难道……
这只是巧合吗?
林砚的心头升起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。
他继续翻看日记。
后面的内容,大多是记录一些日常琐事,还有对大伯的思念,以及对那场未知秘密的期待。字迹越来越潦草,情绪也越来越低落,直到某一页,字迹突然变得急促而慌乱。
“我发现了!我终于发现了!”
“原来,当年的火灾,根本不是意外!是有人故意纵火!”
“我知道是谁了,我知道是谁害了我父亲,又想掩盖真相!”
“我不能说,我不能写得太清楚。如果我出事了,希望我的日记能被找到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有人看到这本日记,我希望你能帮我,帮我的家人,讨回公道。”
日记的最后几页,字迹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字,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“他们盯上我了……”
“302室……镜子……”
“别相信任何人……”
日记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画着一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符号,像是一个圆圈,里面有一道斜杠。
林砚的目光落在那个符号上,心头一紧。
他抬头看向房间四周。
房间里并没有镜子。
除了……
林砚的视线缓缓移动,最后落在了那盏煤油灯上。
煤油灯的玻璃灯罩,光滑透亮,像一面小小的镜子,映出他的身影。
他下意识地走近一步,看向玻璃灯罩里的自己。
影子清晰地映在里面,和他本人一模一样。
可就在这时,灯罩里的影子突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不是他自己的动作。
是影子自己,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林砚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实验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再看煤油灯的灯罩。
里面的影子恢复了正常,依旧是他自己的样子,没有任何异常。
是幻觉吗?
还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