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……谢小姐猜的应是八九不离十的……”大师摩挲着纸页,思量片刻后对谢泠霜道:“但我对此人知之甚少,在未入江湖前还能听到一些有关他的传闻,在新帝登基后便是一无所知了,所以……此事我还是得去找人再确认一番才行。”
谢泠霜点点头,想到之前大师给他们讲冯逐生的往日旧事时也只能讲个大概,其中细节是真不知情。看来还是要往冯逐生那儿跑一趟。
“那便有劳大师了”谢泠霜说着,递出了两只钱袋,“一只给那位告知此事的朋友,一只给你……”
大师嘴里念叨着“这怎么好意思”,手却立马接过。谢泠霜摆摆手大方说着“应该的”,辞别大师转身离去时,心里却在滴血。
谢泠霜腹诽道:花钱如流水啊……下次还是不费钱了,送一壶酒或者……给大师送一盒胭脂!
……说到胭脂,不知许恒逮住那个买胭脂的“大户”没有?
谢泠霜与大师道别后便打算去冯逐生那儿等许恒,趁着等人的功夫可以再与冯逐生聊聊。谢泠霜想着如何给冯逐生安排,让他与林月浓见面。正想着,还没走出去几步,便被许恒拦住了路。
许恒道:“搞定!”
……
“你不会把人带到你哥那儿了吧?”谢泠霜边跟着许恒边问道。
许恒哼声道:“我哪儿有这么笨啊,我肯定是把人带到别的地方啊”许恒说着加快了脚步,转身催促谢泠霜。
谢泠霜笑了笑,这路确实不是往张叁家去的,而是往冯逐生那儿去的,这回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。
“这么快就搞定了,我还以为你要费点神费点时间”谢泠霜道。
许恒回道:“这有何难,这人醉倒在酒楼不肯走,直接被扔了出来,天还蒙蒙亮,路上都没人,我便直接把人绑回来了。”
两人说话的功夫,便已经到了屋后门,谢泠霜看到了一堆拢起的杂草,那下面俨然有东西。
“不错!”谢泠霜笑着拍了拍许恒的肩膀。
杂草被翻开,露出底下不省人事的人。那人脸上是红一片,眼窝却又下陷又青黑。
“看来平日也没少吸食‘胭脂’……”谢泠霜盯着那人的脸看了片刻,与冯逐生一般无二的苍白颓靡。
冰冷的一壶水被兜头浇在脸上。
“唔!!”那人猛然惊醒,想出声却发现嘴被堵住,梗着脖子挣扎起来却发现四肢被缚,他只能大张着眼睛惊悚地看着谢许两人。
“先生不必惊慌,我只是想要向你打听一些事,只要你好好回答我,我不会对你如何”,谢泠霜面上微笑“先生如果听清楚了,便点点头,来给你你松绑。”
那人立马点头,呜咽了两声。
谢泠霜示意许恒为他松绑,许恒迟疑地盯着谢泠霜看了片刻,还是松了绑。
一松绑,那人便立马抖擞着身体往墙角缩去,双眼畏缩地盯着谢泠霜的方向。
谢泠霜半蹲下去,让自己的视线与那人齐平,放低姿态以降低他的防备心。
谢泠霜问道:“先生如何称呼?”
那人目光游移,歪着脑袋,神情木讷,良久才迟疑着答道:“……李无病”。
谢泠霜挑挑眉,笑着道:“好名字!”她说着递给李无病一张帕子,垂眸道:“抱歉了先生,让你受委屈了,来,擦擦……”
李无病缓慢地接过帕子,抬眼瞅谢泠霜一眼,帕子还未触到脸,一股甜香便飘了出来。李无病抬手的动作一顿,谢泠霜见此立刻道:“哎呀,之前帕子与胭脂盒放在一起,许是沾染上胭脂的味道了……”
埋着头的李无病立马抬起头来,冲谢泠霜喊道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谢泠霜收敛了笑意,正色道:“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,要紧的是先生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,否则我怎么会找得到你呢?”李无病失神,嗫嚅道:“我以为你是绑我来劫财的……”
“劫财?你很有钱?”谢泠霜从袖中取出一只胭脂盒,在手中转动,她接着道:“这门买卖这么挣钱吗?我也没见到什么人用这些‘胭脂’啊……”
李无病一看见谢泠霜手里的胭脂,视线便移不开了,脸上更是呈现痴迷之色。他冷哼一声道:“要是什么人都用得起这些宝贝,那还能卖几个钱?本来就不是给这些平民用的,这是给富人贵人……”他说着说着头便往谢泠霜这边伸过来,贪婪地目光死死盯着胭脂盒,“……寻往极乐的……”
谢泠霜见他整个脸就要贴上自己的手了,立马站了起来,将胭脂在手里挽了个花掩在衣袖下。
“哦?这般值钱宝贝的东西,就只有你一人经营买卖?若是你出了什么差错……那可得亏多少啊……”谢泠霜围绕着李无病踱步,边走边感叹道。
胭脂盒的味道渐渐远离,李无病只得双手紧攥着帕子掩在鼻尖,贪婪地嗅着帕子上的香甜味。他用力地吸上一口,却仍不见满足,帕子被绷紧,李无病将头死死映上去,似要窒息一般的,用力呼吸着。
谢泠霜见此,皱紧了眉头,心下厌恶道:“要人命的东西还将其视作宝贝,真是一群疯子!”
吸了许久,李无病才放松下来,懒懒散散道:“嘿……这么宝贝的东西可不能太招摇啊……越是宝贝的东西面上就要做得越随意,越不值钱……”他说着突然抬起眼打量着谢泠霜,嘿嘿笑道:“最好啊,是能和女人扯上关系的漂亮小玩意儿,让那些大爷伙儿一看就喜欢,粉嫩嫩的,如同在温柔乡里,哈哈哈哈……”
谢泠霜知道他想看什么,但她就是要不如他的意。谢泠霜粲然一笑,面上不见丝毫怒意,像是没听见李无话里的不怀好意一般,一字一句声音轻柔道:“反其道而行之嘛 ,李先生还真是有招啊……”
“……可胭脂本是女子的用品,就算直接摆摊去卖,也是女子来买,又如何能大批地落入那些大爷手里呢?”谢泠霜不动声色地将谈话内容引向自己的此行目的,双眼直直盯着李无病。
李无病没有看到自己预料中美人嗔怒的模样,反倒被谢泠霜幽幽的目光一凛,心里有些惊异,倒是清醒了不少,想起了自己现下的处境。
“咳……”李无病稍稍坐直了身体,才缓缓道:“这些都不是我要想的,我只要把做好的东西送给特定的人,接下来如何卖是他们的事”。
谢泠霜听到关键词,立刻追问道:“特定的人?特定的什么人?”
李无病这下却扭捏支吾了起来,半天不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