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这个狗东西,这番话兜来转去,说到底不过是在告诉沈半烟:当年那些事儿,你我心里都有数。
既如此,你一个小辈,又有什么资格来指手画脚?
“啪。”
那一巴掌抽得清脆。
苏溪桥动手的时候,快得赵平连影子都没看清。她原是早想抽他的,只耐着性子,等他把满嘴的腌臜话都吐尽了,这才动了手。
“薄夫人!你凭什么打我!”
赵家不是什么有底蕴的家族,也就导致了赵平他本身是没有什么教养的。
而他此刻不还手,不是不想。而是他不敢,他就算是气的头顶冒烟也实在不敢对着薄忆安的omega动手。
赵平能做的,不过是恶狠狠地瞪着苏溪桥。他眼里的怨毒浓得化不开,像是要从眼眶子里溢出来。
换了别人,只要听得“薄夫人”三个字多半是要觉着自己受了侮辱的。毕竟剥夺了自己的姓氏,冠了别人的姓称为夫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恶心人。
苏溪桥却笑了。
她眼带嘲讽地望着赵平,干脆利落地又甩了他两巴掌。
“你!”赵平捂着自己的双脸才愤怒地吐出半个字,便被对方一个动作给截住了。
“想清楚了再说,”苏溪桥的语气不重,却像一把薄刃,轻轻地压下来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蔑又挑衅地说:“别问我凭什么打你这种话。我能随便打你的理由不是你自己给的吗?”
“毕竟,我是薄夫人对吧?”
她微微勾起嘴角就是那样笑着,笑里全是看透了的嘲讽。她就喜欢戏弄赵平这种人。
自以为资产丈量一切,有几分资产就觉得自己有了些权力觉着可以随意践踏旁人。
到头来,自己也被人死死地踩在脚下。
苏溪桥脸上的嘲讽挂在嘴角上,毫无收敛的意思。
赵平被她一句话戳中了心思,偏偏又明白对方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。
一股子恼恨涌上来,直冲脑子。
只一瞬的功夫,一个毒辣的念头便在他的脑子里成形了。
只要让苏溪桥沾上自己的信息素,薄忆安大约会觉得她脏了。毕竟自己还是有些私底下的业务和薄家合作,应该不会闹得太难看。
到了那时,他便可好好折辱这个omega。
“沈半烟,”赵平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你把她给我。我放了你姑姑,怎么样?你家那里可以我来说。”
“她是别人的老婆,可是你姑姑毕竟你有血缘的姑姑。她们两人,谁轻谁重,沈半烟你有决断的对吗?”
谎话。
这是赤裸裸的谎话,他嘴里不着一分实在的承诺,只拿空话来作筹码。
反正有沈家的助纣为虐,他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。
苏溪桥望着他,那眼神简直是在看一个死物。
她不是神,这世上除了自己她谁都不信。
唯一的例外是因为,她和沈半烟的命是拴在一处的。她不信沈半烟,但是她信任沈半烟的求生欲。
沈半烟看着赵平那张阴险的脸,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苏溪桥身边。
薄底皮鞋叩在地上,一声一声,清脆得很。
赵平的脸色,便随着那脚步声,一点一点变了。
他明摆着看到了沈半烟眼里的寒光,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沈半烟望向自己的时候,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。
像是……在看一个东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