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呢，我爸爸呢？”

第二天所有人都被一阵哭喊声给吵醒了，众人先后冲进房间。

“爸爸！我要爸爸！”

老人站在阿妙身边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过了几秒，男人才往前迈了一步，喊了一声她的名字，眼见着就要说下去，阿妙立刻尖叫着捂着耳朵：“我不要听，我不要听！我没找到爸爸，是因为他出去找物资了！肯定是因为他去找物资了！”

老人痛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：“赵刚，阿妙应该……”话没有说完，但是所有人明白老人接下去的话是什么。

今天阿妙一大早就起床了，她没惊动任何人，挨个房间找了一遍，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爸爸，虽然她年纪小，但是很多道理她已经懂了，一下子就明白昨天大人们说的话都是骗人的，可她又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情。

已经没有妈妈了，她不能再没有爸爸。

她尖锐的喊叫声，让所有人都噤声了：“爷爷，爸爸一定在外面对不对！”那语气带着绝望，她眼巴巴的看着，即便知道答案，还是希望有个人能来骗骗她。

老人垂在身侧的手哆嗦着，半晌，才点了点头，阿妙见状松了一口气，身子也随着这个答案软了下去。温知允两步上前，把小女孩抱到了床上，女孩没有再尖叫，乖乖地配合着检查：“那就好，爸爸还会回来的，就好。”

等阿妙冷静下来了，几个人才下了楼，只留了老人在楼上陪着，赵刚神色很差，浑身都是颓废的模样，已经看不出多少活人气了。

“我给你换个药吧。”

赵刚没应声，只垂着头坐在那儿，温知允没再等他回答，伸手脱掉了他的衣服，旧纱布被揭开，温知允愣了愣，伤口边缘有些发红，混着血水：“有些地方得重新清一下，你忍一忍。”

“没事。你随便弄。”

“你是不是没好好吃我给你的药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药。”赵刚有些自暴自弃，“本来药品什么的就很难找，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

“你就是这个需要的人。”无论是给阿妙看病，还是给赵刚处理伤口，他都没有展示自己有治疗空间这件事，都是假装从书包里把药品什么的拿出来，兽人们可能会接受他能变出来东西这件事，但是人类未必。

“你哥哥救了你，你就得好好珍惜自己。”他继续说道，“你还有爸爸和阿妙要照顾，要是你也出事了，他们怎么办？他们一老一少，在这个世界上可活不下去，所以你必须好好活着。”

这句话似乎触动到了赵刚，他抬起头，眼底红得吓人，像是要落下眼泪来，他久久没说话，氛围有些安静，温知允见自己的话有了作用，便没再说下去，而是转移了话题，往轻松的话题里说：“对啦，你们好像看见兽人，并不害怕。”

赵刚顿了顿，过了几秒，才明白眼前人的用意，语气跟着轻松了起来：“人有时候比兽人更可怕。而且，我们家以前养过狗和猫。”

“是啊，动物其实很可爱。”温知允完成了收尾工作，最后不忘叮嘱道，“记得吃药，家里人需要你。”

赵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难得露出一个笑容：“温医生，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

两个人一时之间静了下来。

“处理好了吗？”身后冷不丁冒了出来一个声音，把温知允吓了一大跳。

裴寂野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，垂着眼看着：“在说什么，笑得那么开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