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娘、阿耶,我回来了!”
杜氏把锅铲丢在灶台上,拉着女儿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“黑了,瘦了,可能吃能睡就好。”
张雨伯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母女两个,没说话。
筱柠站在院子外面,没有进去。她远远地看着这一家三口,想起很多年前在吴县,杜氏对张妙珍习武的事百般阻拦,张雨伯为女儿请了第一个武师傅。那时候谁也没有想到,有朝一日,张妙珍会成为一个将军。
裴青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。
“你不去道贺?”
“不去了,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待一会儿。”
张妙珍的封赏是半个月后到的苏州。
制书上写得明白——【张妙珍,苏州府吴县人,前吴县县令张雨伯之女,朱雀镖局总镖头,于北线军需转运中押车三批,全程无失,另于边关协助巡防,屡立战功,特封骠骑大将军,镇守北线,赐金印紫绶,秩比三品。】
是杜氏接的制书,她站在张家前院的正堂里,“开祠堂,得开祠堂啊。”
杜氏哭得厉害,张雨伯的心情更为奇妙。
他从前做县令的时候,也接过朝廷的制书,但那是革职的旨意。
消息传开之后,苏州府里来张家贺喜的人络绎不绝。
筱柠来张家的时候是傍晚,避过了吵嚷的人群,“令仪大喜,在下岂能不来?”
“令仪的事,还多谢你为她筹谋。”
杜氏的脸上带着笑,又心疼又骄傲,搅在一起,说不清是哪个更多些。
“七岁那年,她阿耶给她请了第一个武师傅,她在院子里练了一整天,晚上睡觉的时候手都抬不起来,第二天早上还是爬起来接着练。我那时候总想让她做个淑女,教她插花、煮茶、背诗,她学是学了,可没有一样上心的。后来她阿耶给她买了一杆长枪,她抱着那杆枪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,笑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杜氏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我那时候还骂她阿耶,说他把好好的女儿教野了。如今想想,幸好没教成淑女。”
“张家,终于又出了一个顶门立户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