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即日起,吴县建立消防站、医院、科学院,广纳贤才。
城主下特设属官三十名,于十日后城主府招募。】
这两则告示在苏州府掀起轩然大波。
筱柠这么一搞,等于把惯例掀了,可这事儿急不得,她只能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开始,先把自己的摊子立起来,让旁人看着。
科学院最先出成果的,依旧是她的老本行——棉纺。
她们纺出了一批成型的棉纱,纱支细而匀、捻度适中、断头少,比市面上常见的棉纱高出一个档次。
而领头的那位娘子,自然被授了官。
苏州城主的属官,虽然也是无品级、不上朝;但有俸禄、能涉政。
苏州城,再也不只有筱柠一位女官。
她把这批棉纱分成三份,一份留在科学院存档,一份送到长安城备案,第三份让月眉拿去给帕丽黛看。
帕丽黛来得很快,她这几年在苏州府的生意越做越大,货船从七八艘加到了二十多艘。
不过,她在海上的威名也越来越响。
苏州府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从她的商路销往西域、波斯、大食,换回来的香料、宝石、琉璃、药材,又流入江南道的各个市集。
“我就知道没看错你,这些棉布我们商会收了,每月两百斤可以吗?”
“当然,我的带刺玫瑰到了海上,也是女霸主了。”筱柠微微一笑,爽快的签订契约。
“如果可以,我也想和你一样留在苏州,当个土财主。”帕丽黛摸上身侧的刀鞘,“最近商会不太平,如果见了血你可得帮我说说情。”
“放心,只有在大周有户籍的波斯人,朝廷才会管辖。”筱柠早就看过律法,“帕丽黛你有户籍,官兵还会帮你这个忙。”
“OK!这是和商会里的大不列颠人学的,他这个国家的名字太绕了,不过语言很有意思,是没问题的意思。”
“OK!”筱柠也笑着回了这么一句,下意识伸出手指比了个三。
等帕丽黛离开时,筱柠用嘴型说了一句:拜拜。
——
“喜报!喜报!桑染园大喜!”陈阿旺踉跄地冲进四时居,这三年多可没白枉费他兢兢业业守着那个园子。
原是陈阿旺采头茬桑叶那天,天刚亮。
他带着两个农工进了桑染园东面那三亩优种桑田,每人背一个竹篓,手里拿一把桑剪。
三年下来,桑树已经长到一人多高,枝干粗壮,树冠撑开,叶片层层叠叠压弯了枝条。
陈阿旺走到第一株跟前,伸手捏住一片桑叶,拇指和食指按了按叶肉,脸上便是兴奋之色。
他摘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,汁液多、回甘、涩味比普通桑叶轻。
这说明什么,他一个侍弄桑树多年的老把式,闭着眼都知道。
这不,快快拢了一把桑叶就往四时居跑。
他陈阿旺,可是许久没领到赏钱了。
这一次,可是大大滴功劳!
染博士是蜀州人,姓顾,三十出头,平时寡言少语,可手极巧。
出了这等桑叶,也被陈阿旺拉着进了四时居。
他拿过桑叶,对着日光看了一遍,用手指捻了捻叶肉,也乐意卖陈阿旺这个人情,“比我从前见过的桑叶厚出将近一倍,叶脉更密,丝腺位置饱满。”
筱柠点了点头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,然后她抬头看陈阿旺,“再送两筐来,要选第二茬的叶子,不要头茬,头茬太嫩,看不出真实出丝率。第二茬叶片更成熟,数据才准。”
“若是出丝率高,少不了你的赏钱。”
陈阿旺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桑染园走。
他走得比来时还快,意气风发,竟也在他身上看到了。
事实证明他没白兴奋,优种桑叶喂出来的茧、茧层厚、丝胶少,缫出来的丝线明显比普通丝线粗出一圈。
他走进筱柠的书房,把一只小竹匣放在案上,匣盖打开,里面是三绞丝线。
左边那绞是优种桑叶喂出来的,颜色偏白,丝身饱满,光泽柔和。
中间是普通桑叶的,颜色差不多,可丝身细了一圈。
右边是去年干粉喂的,丝身最细,光泽也最暗。
三绞线并排放着,便是外行人也瞧得出差距。
“捻度也测过了,优种线比普通线高出两成,断头少,捻接牢。我拉了二十次,只断了一次,普通线断了四次。”
筱柠伸手拿起优种线那绞,在手指间捻了捻。
目光中闪过兴奋,“对了,是这样。”
这样的丝线,与她在现代时用的别无二致。
“三年了,总算没白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