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宋茗峪,苏棠熙轻轻把瑜镜摇醒。
“镜不是想回枫斋吗?”
“走吧,不管怎么样,我先送你回秋香铺,待瑜镜休整好了,如果瑜镜还愿意,再回来吧。”
睡得有些懵懵的瑜镜,意识一下子清醒,立即躲开了苏棠熙要来牵她的手,脸色也渐渐冷下来:“不,至少得……算了账再走。”
“算账?”
“对啊,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可惜我不是君子呢!”瑜镜笑得烂漫,却让苏棠熙心里毛毛的。
“呃……镜你想做什么?诅咒?”苏棠熙忙摆摆手,“不行哦,沈玥虽然很讨人厌,但折寿什么的……她可不能死。”
“怎么会?我又不是邪仙,我可不想被天道制裁。”瑜镜说着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变出一个青铜小香炉:“但……让她难受难受,可不是一件难事。”
说罢,瑜镜变回银蝶,绕着苏棠熙飞了两圈,便飞出了清风堂。
“瑜镜要做什么……”苏棠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但她也拦不了瑜镜,更何况明日就是第一场——武斗与文试。
吃饱喝足,养精蓄锐果然对我来说最重要了吧!
“一定不能让宋茗峪比过去!”想着,苏棠熙便回房里睡觉了。
一夜无话。
鸡鸣前,苏棠熙便醒了,天未破晓之时最是冷,她却换了衣服到院内开始练剑。
但一推开门,就看到“清弦”在院内打坐养神。
“镜?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苏棠熙揉着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,“昨夜你去做了什么?”
瑜镜缓缓睁开眼睛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:“当然是去她梦里下了点猛料。”
“?”
苏棠熙听得一愣一愣的,什么叫去梦里,添猛料?
“原来青溟还没教过你入梦啊?”瑜镜吃惊,“还以为他留给你的那段梦,已经把能教你的教完了。”
“什么梦?”苏棠熙更不明白了。
“嗯……青溟也没说要瞒着你……”瑜镜托着下巴想了想,最后还是认真解释道,“青溟在将玉脂琉璃交给我时,在其中放入了一段梦,但其实是他的分身。”
“哎呀……简单来说就是,小霖儿在秋香铺胜了我,证明你已有这个能力,当玉脂琉璃回到你身边,青溟的分身就会引导你步入修仙之道……”
瑜镜好一番比划,苏棠熙才弄明白了,为什么每次睡前都会闻到一股香味,然后就会做梦,感情都是玉脂琉璃做出来的!
“师父原来这么厉害……”苏棠熙挑起胸前的玉脂琉璃,喃喃道。
“切……这有什么,明明是迷穀的功劳。”瑜镜撅着小嘴反驳道。
“迷穀?”
“嗯哼,迷穀叶入香粉,便能引魂入梦。”瑜镜变出一片泛着流光的透明树叶,放到了苏棠熙手中,“一般在枫斋,我们用枫髓香与迷穀叶磨成的粉融合,加某人的一根头发,就能进入她的梦。”
“如若是梦吟人,还可控制梦是她的某段回忆,还是直接看她在梦里做什么……”
苏棠熙已被那片流光溢彩的叶吸引了所有的注意,后边瑜镜说了什么基本都没听了。
这叶子,好像在梦中见过……可惜其中细节已经模糊了。
“所以说,只要在香里放点这叶子,就能去她的梦?”
“对咯,小霖儿真聪明!”
一个念头慢慢浮入苏棠熙脑海:何不用此方式去打探消息呢?
“打住,小霖儿,你的表情好可怕!”瑜镜看着苏棠熙阴侧侧的小表情,一秒猜到她要做什么,一把夺过迷穀叶将它收回,“你还不是枫斋中人,贸然入梦,可能会被梦魇勾走魂魄,直接死掉的哦!”
她故意说得吓人,苏棠熙手里突然空掉,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飞走了:“镜……你最好了,把叶子给我嘛?”
“不行,你求我也不行!”瑜镜使劲摆摆手,推开苏棠熙的手,闪身到一米开外,“我绝不会让你有冒险的机会!”
看着瑜镜哼着小曲看天,就是不看自己,苏棠熙表示很难过,但眼下有没有争执的时间,只得无奈离去。
然而抬头看天的瑜镜,待苏棠熙走远,脸色慢慢平静,不咸不淡喊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来看乐子?”青溟坐在屋顶,手中把玩着那枚象征权力的“上卿令牌”。
他从屋顶跳到院内,瑜镜撇了撇嘴,不想看他。
“镜,下次不要这样做了。”青溟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对凡人出手,还差点让熙儿掌握她不该掌握的力量。”
瑜镜欲言又止,但还是先道了歉:“对不起……但我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但迷榖叶又不是她想得到就得到的……”
看她嘟嘟囔囔,一脸不满,青溟摸了摸她的头:“镜啊……多事之秋可不能小孩子气。”
“你应该已经察觉了,大厦将倾的味道吧?”
瑜镜望了望金銮殿的方向,拧了拧眉:“的确,但这不是正好?尽早把小霖儿带走不就好了?”
青溟摇了摇头,仰头看着天,苦笑道:“我也想带两个孩子走。”
“但他们都还是凡人,命数受控于天,带走了,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