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熙的身体僵了僵,声音带上了些冷意:“为何要问这个?”
“今日我遇到了一个女孩,长得与熙儿你七八分相似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苏棠熙内心烦躁,并不想宋茗峪过多提及这些,“我无父无母,是师父捡回去的,又怎么可能有亲人?”
“再说,汴京城是多少人的向往之地,遇到长得相似的人也不奇怪。”
宋茗峪听出了苏棠熙的冷淡,他知道苏棠熙最不喜提及自己亲人的事。
大抵……恨他们抛弃她吧?
隔着屏风,宋茗峪欲言又止,念及苏棠熙的确这些天没休息好,便道:“我去国子监替你跟夫子请假了,记得吃饭。”
说罢,便转身离开了。
苏棠熙听着脚步声远去,一切又归于寂静,无心撩起水花,缓缓起身。
房间里很暖乎,苏棠熙实在招架不住,用蜡烛和银币搭了个简单的计时器,便上床去呼呼大睡了。
不管是跟瑜镜的约定,还是那纷纷扰扰的人情世故,暂且先睡起来了再说。
……
苏棠熙被惊醒时,雪光透过纸窗,拂在她眼前,让苏棠熙有点睁不开眼,但她不敢贪恋被窝的温暖,赶紧把被子踢开了。
“呼……醒醒棠熙,瑜镜在虹桥等你呢,总不能让小孩子等急了吧?万一遇上危险……不对,这应当不太可能。”
苏棠熙揉着惺忪的眼睛,不自知地喃喃自语。懒懒散散地给自己换好衣服,梳好头发,还是那个恣意潇洒、英气十足的少年郎。
她背上那面古琴,正准备出门,又被桌上的红豆酥勾了回去,手里揣一个,嘴里叼一个,带着小药包去赴约。
苏棠熙一直觉得,宋茗峪就是靠着几块红豆酥哄着自己,当了他八年小弟。
外边大雪纷飞,但虹桥依旧热闹,人头攒动,摩肩擦踵,大家都在置办年货,准备过年了。
苏棠熙穿着朴素的白棉斗篷,浅白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,不时踮踮脚找寻那孩子的身影。
“小郎君,买一个平安符吧。”
苏棠熙看着拉住自己衣摆的奶奶,衣着单薄,四肢干枯,骨相尽显。
苏棠熙眉头微蹙,扫了一眼她跟前小巧朴素、摆放整齐的平安符,笑着问:“奶奶,天气这么冷,怎么还在外面摆摊呢?”
“唉……我儿上前线了,到现在都没回来,老婆子我啊,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,想着卖点平安符,攒点钱,寻他去。”
苏棠熙心里不太好受,蹲下身,仔细挑选了四个,从口袋里取了一枚碎银仔细放在老婆婆手里藏好:“奶奶,不用找钱了,这么冷的天,快回去吧。”
老奶奶看着这枚碎银都愣住了,慌想给苏棠熙跪下磕头,忙被苏棠熙拦住了:
“不用不用,要是奶奶觉得过意不去,这些平安符都给我吧,我留着另有用处。”
奶奶捧着苏棠熙的双手,眼里甚至有了一丝泪水:“小郎君啊,你是活菩萨啊!愿上苍保佑你!”
苏棠熙终于笑了笑,带上那百来个平安符继续寻找瑜镜,没走两步,又被人拉住了衣摆。
苏棠熙心里咯噔一下,虽然自己也想多照顾一下贫苦,但现在自己实则也囊中羞涩啊……
“在想什么呢?棠熙师兄?”
“你这丫头!怎么总是吓唬人呢?”
苏棠熙哭笑不得,看着小家伙歪着脑袋朝她笑,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“熙儿师兄,你买这么多平安符……是想要做什么用?”
苏棠熙轻轻叹了一口气,攥着装满符的口袋的手紧了紧: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唉……”
瑜镜不笑了:“师兄,你有看过汴京城之外的世界吗?”
苏棠熙摇了摇头,但仅从汴京城内,分明已能感受到丝丝不对劲。
但苏棠熙鲜少留意这些,只觉得最近巡逻的人似乎变多了。她只知道,上边那些人里有心怀不轨之人,导致苏家惨案的人,肯定职位不低。
瑜镜拉住了苏棠熙的手,笑眯眯的带着她往一个小巷里走,小声道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棠熙师姐,你还是先别在意那些了,先跟我去秋香铺吧。”
苏棠熙经瑜镜这么一提醒,方才隐约感觉到,似乎有人在往这边看……
“走吧,去看看师父留给我们的地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