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即将要离体的神魂,回归原本的身体里。
钟声更加地急促,圆台上开始掀起飓风。
松萝感觉到有重物不断地从肩膀上,将她的身体向下压。
她的腰有些直不起来,腿脚就像是绑了千斤重的石头,无法挪动。
头顶上的那个钟声渐渐地变得闷重,像是内里塞满了东西。
周围的温度开始慢慢地下降,地底下的缝隙中不断地钻出来阴风。
从脚底慢慢地攀附到小腿、腰腹、脖颈,将全身裹夹在内。
它的触感特别的黏腻,触碰到皮肤上就像是被阴冷的舌/头/舔/过。
松萝拿出利器,将这些无色透明的东西斩断。
可这东西不是藤蔓,藕断丝连很难轻易切断。
周围的阴气更加的重了,其中还夹杂着很重的恶怨。
圆台上开始漫起迷雾,恍惚之间松萝看到了于玉的身影。
她面色白地吓人,嘴唇干裂无血色,眼神空洞。
像是空有躯壳,如行尸走肉一般。
于玉咕噜咕噜地转动着眼珠,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松萝。
没有任何犹豫,张开獠牙朝着松萝的方向奔来。
随着她的走动,她的骨节咔嚓咔嚓作响。
像是闲置了很久的老物件,开始生锈。
松萝侧移步子,肩膀擦着于玉的胳膊躲过。
那不小心碰触到的地方开始结冰坏死,红肿。
“阿玉。”松萝喊了她一声。
于玉愣愣地抬头,眼中没有任何波动,朝着松萝再度出招。
“兄长!!”
松萝听见了顾笙笙歇斯底里地声音。
朦胧的视线里,松萝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。
渐渐地周围开始出现灵力波动,剑刃碰撞的声音。
所有人几乎不分敌友,就这样混乱地打起来了。
松萝既要防止被地下的那个粘腻的东西缠上,就要地方迷雾中其他人偷袭。
于玉的招式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,就是用足力乱砍。
松萝不断地后退躲避。
直到她的后背猛地撞上了旁人。
松萝没有犹豫,瞬间将手中的灵符扔出去。
没想到却被那人紧紧地扣住手腕。
“是我。”
松萝仍旧提防着,“裴岑?”
“嗯,”裴岑顺势握住她的手,将松萝朝后带,躲避于玉以及他们人的攻击。
松萝单手画符,掌心抬起一瞬后,手腕翻转,顺势将灵符结成的法印下压。
灵符撞击地面,掀起的余波将周围的人击退。
“你刚刚去哪了?”她问。
裴岑捏了捏松萝的手,“进入了一个幻境。”
“幻境,关于张醒和妘娘的?”松萝不确定地问他。
裴岑缓缓点头。
“那你选择了什么?”松萝说。
裴岑看向松萝,“让他们成婚。”
如果说每一个选择对应一个结局,那这个选择对应的结局又是什么呢。
松萝好奇地问他,“结果呢?”
他摇头,“没有等到结局,幻境就崩塌了。”
“我和你的选择是一样的,同样也没有看到结局。”松萝叹了一口气。
裴岑的指腹揉着松萝的手背,“那个幻境是张醒搭建的,既然幻境崩塌,那他一定是出了事情。”
松萝“嗯”了一声,“从幻境出来后,我没有见到过张醒,还有妘娘。”
“嘶~”
裴岑身体哆嗦了一下,下意识地捏了捏松萝的手。
松萝侧目看向他,发现了左臂上有一处伤口,不断地朝外冒血。
他的衣袍被划开,伤口深可见骨,周围甚至有些暗紫化脓。
“你受伤了?”
松萝皱着眉头,看着可怖的伤势有些不敢动。
裴岑微微弯腰,掌心落在松萝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。
心想,原本以为她会心疼。
没成想竟把她吓到。
他的心底竟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,“是被傅明舟伤的。”
他的手掌落到松萝的脸颊,下意识地中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“他也受伤了,不过我也没吃亏,还知道了他的身份。”
松萝侧过脸,躲开他的魔爪,“你还挺自豪。”
“难道要我哭给你看?”他说。
上方的钟摆节奏变得迟缓,渐渐地迷雾开始四散。
松萝看到脚下的圆台开始变得透明。
像是水镜一般,他们站在水平面,脚下是未知的水域。
而水镜之上占满了人,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面孔。
也有很久未见的、失踪了的人。
那些人是空洞,无神的,身体呈现透明色,没有影子。
确切的说,有点像是飘荡的野鬼。
他们浑身沾满了恶念,怨气,不再像从前那般干净。
傅明舟看见圆台之下,那片水域开始变得澄澈透明。
他心中一喜,嘴角咧着笑。
用灵力催动上方的钟。
声声入耳,音波环绕。
圆台之上雕刻的飞鸟、铃铛开始活过来。
他们依着光柱升起,像是一个罩子一样将所有人圈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