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玉一路上没怎么说话,松萝说一句她回应一句。
落雪崖是两座山峰中间的夹缝裂谷,平常没什么人。
那里常年落雪,气温极寒,连灵力都无法抵御。
松萝将令牌按在落雪崖石牌的凹槽处,说话时嘴里呼出雾气。
“阿玉,答应我,不要待太久,不要靠沈岸太近。”
她身后的那堵墙后,便是被缚灵绳绑住手脚的沈岸。
从于玉的口中松萝知道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,接近三四个月没见,两人应该有很多的话要说。
松萝便没有进去,在外面等于玉。
于玉眼里含着泪水,咬住下唇轻轻点头。
等于玉进去后,落雪崖更静了一些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。
松萝感觉气温更冷了一些,她双手握拳抵在唇上哈气,拢了拢外袍,在原地小幅度地蹦跳跺脚。
她抬起眼睫,看向头顶的裂缝。
落雪崖还是老样子,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。
很容易让人模糊时间,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松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低头用脚尖来回抵着墙角。
内心犹豫片刻,她清了清嗓子,喊道,“阿玉,我们回去吧。”
回应她的是空灵的回音。
松萝右眼皮跳了一下,她在进去之前说了一声,“阿玉,我进去了。”
她紧靠着那堵墙走到第二个洞穴。
走进去还没看见人影,便听到洞穴内的声音。
“嘶。”
像是于玉的声音。
松萝三步并两步,在拐角处看见了于玉的身影。
她急忙抓住于玉的手臂,关心道,“你没事吧?”
于玉不敢直视松萝的视线,她向下扯了扯衣袖。
松萝注意到她的不对劲,她指着远处的沈岸,对于玉说,“他伤你了?”
长久的沉默后,松萝指尖夹着灵符就要往沈岸身上扔。
沈岸也看到了松萝,他原本站在栏杆前,看到松萝后惊慌失措的退后。
他摇头,下意识地想动用灵力。
却被他手臂上的缚灵绳勒紧,手臂不断的渗血。
他的双臂抵在眼前,不断的后退,嘴里神神叨叨地说着。
“不要过来,我不要做祭品!”
“我不要!”
他炸毛、歇斯底里地吼,缚灵绳勒破他的皮肤、血肉,在他的脚下滴落一摊血迹。
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。
松萝的手臂被于玉拉住,“他没伤我。”
“你确定他没伤你,阿玉,你给我说实话。”松萝收起灵符,温声对于玉说。
于玉看着远处红着眼睛直直盯着的沈岸,她手臂微麻,手指轻轻攥紧。
松萝看见于玉的手颤抖着,她急忙将于玉的袖子撩起来。
她清瘦的手臂上,此刻正印着一个渗血的牙印。
松萝瞳孔骤缩,眼前的牙印和肖今萧后脖颈上的那个牙印重合。
她咽下唾液,“阿玉。”
“松萝,……对不起,我……”于玉的身体瞬间软下来,连后半句话都没有说清楚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于玉的鼻腔滴落血珠,砸在她的弟子服上,像是雪地里扎眼的梅花。
松萝揽住于玉,随着于玉跪坐在雪地里。
丝毫没发现,她的怀里的那块不规则缺口的玉石,正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于玉的开始剧烈的咳嗽、呛血,眼皮也无力地合上。
“于玉,别睡,”松萝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求你别睡好不好。”
由于落雪崖内限制灵力阵法,松萝只能抱着于玉离开落雪崖,再用传送符到药院。
没想到她刚出落雪崖就碰见赶来的玉逐流。
“师兄!”
“快去药院。”玉逐流从松萝怀里接过于玉,松萝催动传送符。
到了药院后,药院的院长莫长老还正研究着什么东西。
莫长老看到于玉后,慌忙地连药炉都顾不上了。
他跑到玉逐流将于□□位封住,于玉手臂上的那处瘀血也不在扩散。
随后他将指尖搭在于玉的脉搏上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的眉头越皱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松萝问。
“如今我只是封住了她的经脉,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莫长老无力地说,
“你们要尽快去西北找出问题所在,这样才能对症下药,如今只是暂缓了她的时间而已。”
莫长老安慰道,“你们也别太担心,她的状况没那么差。”
松萝点头,但想到肖今萧的样子,始终安不下心来。
她怕于玉也会变成他那个样子。
松萝深吸一口气, “师兄,你害怕去西北吗?”
玉逐流眼睫颤动,声音也颤着。
“……害怕。”
莫长老听到师兄妹的对话一下子愣住,过了一会他突然想起来。
当时宗主的女儿温相汝就是死在那里的。
死在了北境的西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