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渊说得淡定,楚绥却羞红了面颊,眼神躲闪,一句话仿佛揭开了蒙在她心头的遮羞布。
“害羞了?”
楚绥别过头去,蹙眉假装生气道:“放我下去。”
某人不以为然地挑起单边眉头,紧接着肩膀处就挨了一巴掌,只得摇着头将人放下。
“阿蘅。”昏暗中凌渊眸中映着亮光,好似蒙着一层水帘,“我……”
下一秒,门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,“方才就是在这看到人影的。”紧接着窗户上就映出一片暖黄光以及三四人的轮廓。
楚绥表情顷刻变得严肃,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凌渊的嘴,推着他藏到了一旁的橱柜之中。
“嘘——”她手指抵在嘴唇,背对着光,周身仿佛覆着光圈。
凌渊还处于状况之外,眼睛无声地紧紧盯着楚绥。
“你别出声。”
凌渊微微抬眉,眼眸瞥向窗外,脸上浮现几抹笑意,刚想应下柜门就已被合上,自己被关在了黑暗之中,只得把话憋回肚中。
楚绥强装镇定地快速深叹出两口气,又是一副平日里模样,缓缓推开门来,目光轻轻扫过门外三人,最终与玉儿对视。
“你们这是在?”
玉儿道:“殿下,您可有察觉异样?”
楚绥摇头,“并未。是有何事发生?”
她面上说得轻巧,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加快频率,差点顺着喉咙跳出嘴来。
“方才似乎有人从墙外翻越而进,已在调查。”
楚绥越听越是心虚,想要让他们停止行动,但又害怕此般行为太过反常,因而引起注意。
“现下时间不早了,加派人手守护绥安殿左右,以免意外发生。”另两人明白,立即前去吩咐,而玉儿还在原地。
“殿下莫要担心,一定会找到此人的。”她说得坚定,反倒让楚绥愈发犹疑是否要讲述真相。
玉儿自然地走入寝殿内,又点亮了几盏油灯,屋中这才亮了起来。
“殿下可以先准备就寝,玉儿会护在左右。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绥,点头道。
楚绥再一次欲言又止,默默转身合上了门,脸上这才卸下伪装,目光飘忽不定。
玉儿见况不禁蹙眉奇怪。
空气一度安静,突然“嘎吱”一声响,柜门打开。
玉儿反应极快地将楚绥拉到了自己身后,摆好阵势,眼中平日里的柔和尽数散尽,如今完全一副常年习武之人模样。
“何人?”
凌渊不急不慢地从柜门中走出,暖黄的火光照在他的侧脸,他自如地整理衣衫,眼神不以为然地绕过玉儿看向楚绥。
“殿下之赘婿。”
倘若从前,楚绥多半只会感觉有些害臊,可如今她又觉得这一声赘婿,她不再能担住。
玉儿看清来人,不可思议道:“凌大人?”
凌渊没有回复,只是趁她放松警惕时,走到二人面前,“殿下,您此般作为让我如何是好?如今再想逃出这绥安殿可太难了。”
楚绥轻笑一声,“凌大人既能进来,自然能出去,我相信你。”
凌渊闻言深邃眼眸微眯,眉头微蹙。
“我这就去说此为误会。”玉儿一本正经。
幸好,楚绥眼疾手快拉住了她,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,“你若是吩咐下去,旁人听了去只会觉得奇怪,殿中入贼不让查找,还阻碍下人行动,必定有人多疑。”
凌渊点头认可,“如今此叛臣之子的名头尚未摘去,若是被人知晓我们二人关系,于我于殿下皆未必是好事。”说起正经事,他表情严肃,眉压眼便愈发严重,身周散发出阴狠杀气。
玉儿感受到后,视线徘徊在眼前两人之间,不禁汗毛竖起。她不敢耽搁,怯生生地连连点头。
“殿下觉得如今如何是好?”凌渊再一次开口时眉头抬起,目光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楚绥猜到他心中已有答案,虽然这个答案也是她所盼望,却不知怎地就是不想承认,于是故意说道:“凌大人身手灵敏,不若再翻出去让本宫瞧瞧?”
玉儿则无声地让开一步,低着头站在一边。可能是方才事发突然,大脑并未反应过来,但如今心慢慢静下,她终于看懂了,这无非是一对许久未见却又见不得光的小夫妻自保同时的谈情说爱。
此时此刻,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比整个屋中的油灯都要耀眼光亮,不禁抿嘴心想:倘若有隐身之处术就好了。
凌渊宠溺一笑,随即“诶哟哟”呼着捂住自己的脚踝,一步一退精准地找到一把椅子坐下,“可能是方才翻墙时崴了脚,怕是走不了了。”
楚绥被逗笑了,“别装了,我怎么可能让你走。”
“凌大人若是不嫌弃今晚可以在奴婢床上将就一晚,奴婢去别屋即可。”玉儿反应极快,对待凌渊礼数周全,全然不敢得罪。
凌渊不应,脸上却生出几毫无嫌弃的不愿。
楚绥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,奈何如今局面似乎怎样都不太合宜,只能厚着脸皮这么做了。
听了解决方案的玉儿,快速眨眼,看看自己的床又看了看楚绥的床,不敢反抗地低下头。
洗漱后,楚绥长发披散,皮肤洁净娇嫩,随意的衣裳走动时勾勒出婀娜身姿。彼时,凌渊穿着中衣,百无聊赖地坐在楚绥的床上,腹部肌肉轮廓因坐姿而显得若隐若现。
玉儿仅仅是瞥了一眼,就赶忙避嫌着低下头来。
“你先去睡吧。”
楚绥说完在凌渊的注视下走到了他身前,居高临下地微微蹙眉,嗔怒道:“你此般让玉儿怎办?”
凌渊眨眼,顺着楚绥的视线,最终停在了自己的腹肌之上,轻笑一声,坐直道:“天凉了,中衣贴身有益保暖。”
此人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并不为此,还故意这么说显得自己小肚鸡肠。
楚绥不想搭理此般心机之人,撅了噘嘴,自顾自地上了床,乖乖躺在了内侧。
“殿下这是生气了?”眸中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