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 是不是很痛?”
李僩为没有回答,反倒问她:
“今日你未曾遇险吧?”
只这一句话,海郁离的眼泪便流了下来,她低垂着眼眸摇了摇头,李僩为缓慢地抬起手将她脸上的泪拂了去,
“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真的是皇后与恭王干的吗?”
听见海郁离的问话,李僩为点点头,声音有气无力,
“若非我识出其中一名扮作流民的死士剑法独特,且与一年前和萧砚对战过的恭王府护卫的剑法相同,我不会如此笃定。”
海郁离闻言轻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些微妙的试探:
“父皇英明,想必也已疑心他们二人,不知是否会查到他们头上。”
李僩为语气笃定,
“定是查不出来,恭王的贴身护卫常有更换,且皆不在册,应是民间搜寻的无根无依之人,若是父皇一层层查下去,也会在某个环节线索中断。”
他这样说,海郁离心里竟稍有放松,这诛九族的大罪若是定了,海氏全族怕是只能在黄泉相见了。
李僩为却没精力想太多,见她满面愁容,只以为她在担心皇后与恭王的后招。他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:
“你无需过分忧心,他们行刺本就是孤注一掷铤而走险,其实无论能否得逞,都会在父皇心中扎下一根刺,我们只需将这根刺扎得更深,深到父皇无法再忍受便可。”
海郁离连忙接话:
“那我们该怎么做?现在方可商量个法子出来。”
李僩为顾不上回答她,背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。他神色恍然,无奈轻笑一声,气若游丝,
“抱歉,我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力气,先让太医进来吧。”
海郁离闻言一时有些无措,她赧然笑笑,还真有些不习惯这般虚弱的李僩为。
她连忙起身将在绥章宫留守的章太医请了来。章太医给李僩为把了脉,再看了看他的伤口。掀开棉布的那刻,海郁离将头侧了过去,不忍注视。
李僩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失去了意识,徒留她清醒着,在床边垂眸思索着什么。片刻后她起身去了书桌旁,并吩咐小芝将钱嬷嬷喊了来。
钱嬷嬷走进殿内,看见海郁离执着笔,快速地在信纸上书写着。她又一脸倦容,着实让钱嬷嬷心疼不已,
“娘娘心有烦忧,脸色苍白,小的应给娘娘做碗补气血的汤药才是。”
海郁离没有立即回话,只是利落地将信纸折好放进了信封,又递给了她,
“汤药你做了我自会喝的,只是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同你交代。今夜还需你再回府一趟,帮我将这封信交到父亲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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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岫馆内,几个嫔妃听了晩棠的回话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
玉锦心是个面对难事也能有条不紊的,得了李僩为遇刺的消息,第一时间便将众人召到了自己宫里,好让她们不要太过惊慌,失了分寸。
一行人和玉锦心叙了一会儿话便打算回宫,临行前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今日跌宕的心绪。她们虽和李僩为不熟悉,但有着这名分的束缚,谁的旦夕祸福又不是和李僩为的处境息息相关呢。
一旁的梅亦瑶向来沉默寡言。她最开始是有些不合群的,后来被住得近的乔洧时常邀着一同去赏花游园,便也开始与众人有了些来往。只是每回她还是跟在人群之后,从不显山露水。
梅亦瑶刚要随着乔家姐妹踏出云岫馆的宫门,便听得身后有人在唤她,
“梅奉仪留步。”
她认得这是珠岚的声音。
她缓缓转身,眼神有些闪躲。珠岚向她行了个礼,她也浅浅地回敬,随后轻声询问,
“珠岚姑娘,可是良娣还有别的吩咐?”
珠岚浅笑道:
“不是的,只是方才在殿内,良娣听见您咳嗽了几声,想是六月里昼夜冷热交替,您受了风寒,便让我将这温热止咳的五味丹送给您,这是良娣从陇川带来的药,很是有效呢。”
她说着便欲将手中的小瓷瓶递给梅亦瑶,谁知对面人竟不好意思地推脱起来,
“这是良娣从家乡带的药,如此珍贵,我如何能收。况且我的风寒并不严重,喝碗桂枝汤便能好了,还请珠岚姑娘替我谢过良娣好意。”
珠岚机灵,见主子不收,便将药直接塞到了梅亦瑶身后的侍女手中,再退了回来,行礼道:
“再珍贵也不过是药而已,又怎会有贵人稀罕呢,若能使奉仪风寒痊愈,这药才算是物尽其用了。”
说完,珠岚便告退,利落地转身离开了。
梅亦瑶目送着她的背影,许久才回了宫中。
翌日,海郁离是被钱嬷嬷喊醒的,她在摇椅上坐了起来,揉了揉惺松的睡眼,
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钱嬷嬷回道:
“娘娘,临近巳时了。”
海郁离看了一眼尚在睡梦中的李僩为,还好,他面容已不似昨日那般憔悴,呼吸也算平稳。
钱嬷嬷低头对海郁离耳语:
“昨夜我已回府与主君交代了娘娘的吩咐,主君说请娘娘放心,他定是会为太子和娘娘出力,将功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