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宁抬手与二人回礼,笑道:“慢走。”隐约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一路上谈天说地,很快莫聆雪和邓辛就到了皇后宫中。
皇后很是惊喜,问她是怎么从暖泉宫里出来的。
她将在自己岳贵妃面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,并没有据实相告。
一来是因为邓辛在旁边,二来是因为伴生蛊一事太显暧昧,照实说了,皇后姑母不一定会像祖母和父亲那样责怪自己,自己却免不了解释安抚一番的麻烦。
“不管怎么样,出来就好。”
她这个侄女聪慧能干,心中自有成算,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作祟,她会慢慢查清楚的。
皇后特意留二人用饭,好让这对年轻男女多相处一些时间,吃完饭,她还在和邓辛说话,莫聆雪已经累得靠在椅子上打瞌睡了。
见状,皇后便让邓辛送侄女回去。
走出皇宫,邓辛放松下来,上马前,忍不住问已经坐上马车的莫聆雪,“莫小姐为什么不和家人住在镇国将军府呢?”
莫聆雪靠着马车壁,又开始迷糊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安西侯世子在问她问题,要回答人家。
她微微睁眼,脱口而出,“久病床前无孝子,反过来也是一样的,有些距离,是好事。”
邓辛微诧,很不认同,“莫小姐怎么会这么想,亲人之间,不该如此……如此……”他实在没遇见过这种情况,一时间竟然想不到用哪个合适的词可以形容。
话声迟滞良久,莫聆雪都没有接他的话茬,透过卧棂窗的缝隙,依稀可见她美丽安静的睡颜,丫鬟取了薄毯要为她披盖。
邓辛不再说话,深深看了她一眼,放轻脚步后退,上了马,带着仆从,伴着马车往前走。
快到融冬别院的时候,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忽然有人退避,前方人群里似乎传来谩骂与求饶之声。
坐在马背上,邓辛能够看到是三个男人在殴打一个老人,不知何故,竟敢在天子脚下以多欺少,恃强凌弱。
他凝眉勒马,让侍卫长和车夫稍等,下马前去,挤进包围圈里。
马车里的琼枝瞧见,和玉露对视一眼,轻轻晃起自家主子,唤道:“小姐,小姐,快醒醒。”
“三位爷,求求你们!放过小老儿吧。”
“还钱!还钱!”
“欠钱不还,居然还敢跑!”
“我让你跑!我让你跑!给老子打断他的腿!”
“住手!”邓辛冲上前,及时抓住一个男人手里的棍棒,“就算是欠钱未还,也该去官府说理,天子脚下,哪里容得你们滥用私刑!”
那男人使足了劲儿,木棍砸不下去,也拽不回来,听着围观众人的惊呼议论,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!也敢过来多管闲事!你知道自己碍的是什么人的事吗?”
虽然瞧着。邓辛衣着气度皆不凡,可这里是什么地方,晋国都城,衣着气度不凡的多了去了。而且听他口音,明显是从外地来的。
身后有大树做倚仗,男人半点儿不怯。
邓辛冷哼一声,“你倒说说,你们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?”
“我家公子,乃是镇国将军府莫家的大公子,镇守边关的靖安将军!”
邓辛惊诧难掩,心中犹疑,力道也松了,被那男人趁机拽回木棍。
他往回看一眼,不见莫小姐的身影,她应当还在马车上睡着。
“识相点儿,赶紧滚开。”
说完,那男人的木棍又要落在老人身上。
“慢着!”木棍再一次被邓辛抓住,“他都快被你们打死了!”
“关你什么事?你敢管镇国将军府的事!我们公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!”
邓辛抿紧了唇,没说话。
与镇国将军府联姻,是他们家主动的,他爹有求于镇国将军。
那男人试着拽回木棍,再试着拽一次,都拽不动。
“就算你们是镇国将军府的人,也不能在我面前恃强凌弱。”
他松开木棍,握拳打在那男人脸上。
“今儿这事儿,小爷我管定了!”
男人捂着脸骂了一声,指挥另外两人,“上!给我上!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天高地厚!”
三个打一个,原以为几招就能制伏他,没想到是三个人一起挨打。
交换了眼神,三人打不过想逃,结果被邓辛抓住扔回来。
“少侠,饶命啊!”
“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,这人您想救就救吧,我们不找他的麻烦了。”
“疼啊,好疼啊,求您!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。”
“刚才这位老人家求饶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放过他,嗯?”说着,邓辛又是重重一脚。“我平生最讨厌恃强凌弱之人。”
倘若,莫小姐也是这样的人,他……还要娶她吗?
“麻烦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
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道,侍卫丫鬟护着莫聆雪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