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转嫁他人,只是些谣言。
谣言自然不必放在情报里,莫家女儿的婚约变动什么的,暗探们也不觉得算是需要第一时间传递的情报。
但主子却交代了:以后凡是有关莫大小姐的消息,都要第一时间送到他手上。
暗探呈上这段时间关于莫家的情报,凌予温才知道,莫聆雪又病了。
倒不是因为病了才把他忘了,而是玩的太开心想不起他。
前阵子她难得精气神大好,频繁与好友出游,昨天中暑了,又开始病歪歪地闭门休养。
他想去看看她,融冬别院却像是铁桶一般,没有半分漏洞。
眼看着夕阳西下,实在没机会进去,他只好先离开,刚转过身,别院的门开了,静安王走出来。
管家和嬷嬷把静安王送出来好一段,感谢他来探望自家小姐,还送了那么多药材。
凌予温盯着静安王上马车,悄悄跟上去。左英和吕勇不明所以,快速跟上自家主子。
天光渐暗,街上店铺半闭,摊贩如零星,行人寥寥。
一支利箭破空,擦过护卫的肩,车夫的耳,射下车帘,正中车内静安王的胸膛。
“有刺客!”
“来人!”
“保护殿下!”
现场一片混乱,钟修逸捂着胸口,抬眼去寻,只看见一道黑影迅速隐没,戴着面具,眼神冰冷。
听说静安王归途中遇刺,伤的不轻,莫聆雪让人备了两箱药材,请别院里的两位大夫去探望,顺便打探一下当时的情况。
另外还派了暗卫去细查,看到底是谁敢当街刺杀静安王。
两位大夫回来时,不仅说了静安王的事,还提起今日楚国质子进京的盛况。
皇帝特意让她父亲莫奕,二叔莫筹去城门口迎接,要这位质子下车步行,顶着万千路人的打量与嘲讽,一直走到皇宫门口。
晚些时候,宫里的人传来消息:到了宫门,迎接楚国质子的却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,大太监先是怒斥莫奕与礼部侍郎,鸿胪寺卿等人失礼,继而一口一个煜王殿下,亲自引着人坐上步撵,周到体贴地把人带去洗尘宴。
宴席上,皇帝更是将这位质子待如上宾。
打一巴掌给个枣,老套的手段,但某些时候确实管用,尤其这位煜王可是守着楚国边疆,护着楚国百姓,付出血汗无数,只因为一场败战,就被故国和父皇抛弃,送来敌国为质的人。
皇帝想要分裂楚国,而楚国煜王如他所愿,的确心中怨恨浓烈,已有倒戈复仇之意。
皇帝做了表率,京城权贵也对煜王以礼相待,不过半月,煜王阴郁尽散,如有新乡。
因其性情豪爽,慷慨大方,且博闻善谈,很快在权贵子弟中风评转好,和他们打成一片。
他还要主动出资,将暂居的暖泉宫扩建,新修暖池,供晋国皇室,朝臣与其家眷小住。
“大热的天,泡什么温泉。”莫聆雪不去。
“你真不去?”丞相家的两个女儿坐在她旁边,一起摇扇喝凉饮。
“暖泉宫真的跟仙境一样,真的!”
“你就不想见见那个楚国质子吗?他最近在京城里可是最出名的人了,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?”
莫聆雪靠在躺椅上,沐浴在微风里,连眼睛都懒得睁,“陛下不是说,要在仙境一样的暖泉宫里过寿吗,万寿宴上自然都能见到了。”
顿了下,她又道:“就算见到人,也见不到脸,他不是一直都戴着面具吗?”
“这倒是,也没听说,有谁见过他摘下面具以后的样子。”
“传闻他长得奇丑无比,所以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。”
“那都是传闻了,我看他疏朗潇洒,不像是因为相貌而自卑的人。”
莫聆雪睁开一只眼看过去,“你对他的评价倒是蛮高。”
“你是没听过更高的。”
……
莫聆雪一直都没想起来给绿水庄去信。
凌予温一直让人在庄子里等着,日日传书回禀,什么都没有等到。
身体已经逃出囚笼,摆脱她的掌控,心却一直被囚在她那里,不得解脱,不愿解脱。
皇帝寿辰,万寿节当日。
皇宫西侧的暖泉宫华灯溢彩,绸幔流光,亭台水榭旁、假山下、花木后溪流声潺潺,暖冷二流交织,白雾升腾不绝,其间往来者皆着华服,缓步慢行,后到的宾客恍惚,赞叹如入仙宫一般。
莫聆雪沿着路边走,看交织的溪流,“楚国的工匠,还真是技艺高超。”
玉露点头,琼枝则道:“那楚国质子,也真是出手阔绰。”
阔绰吗?莫聆雪多看一眼路边的砖,那可未必,选砖用砖这方面倒是挺节俭的,不似传闻中那般富裕大方。
不过,他要真在晋国挥金如土,那才不正常。
入了席,听罢恭贺献礼,丝竹声起,舞娘的衣袖绸带拂扰白雾,对面的人与景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
莫聆雪远远看过去,觉得那位身着赭红色华服的楚国质子,好生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