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霜筠清楚,这样的人不会再说什么的。
所以这次见面注定是白费功夫。
景川被玄萤身上这股味道呛得难受,即使他尽力憋住,可是脸色还是难看了些,他都觉得如此难受,就不想让玄萤冲撞了南小姐。
所以他带着人站在院门口定住,颇有些为难地看向南霜筠说:“南小姐,不如就这样问,也别让他进你院子了。”
“无妨,带他进来吧。”
南霜筠不甚在意地回答,她的视线落在玄萤空洞的眼睛里,试图看出什么来。
很遗憾,那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。
景川只得无奈扶着玄萤走到南霜筠的面前,然后顺着南霜筠抬手的动作扶着玄萤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。
南霜筠也顺势坐在玄萤的对面。
“小姐,……”景川还想劝一下。
“没事,你出去等吧,我想和他单独聊一下。”
景川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。
石桌上是殷宁沏好的茶,南霜筠自然地倒了两杯,一杯放到自己面前,一杯亲手递到了玄萤的面前。
“这是刚沏好的茶,可以尝一下。”
南霜筠神情自若地如和老友品茗。
玄萤没动,甚至连视线都没挪动分毫。
南霜筠面对这样的态度很平静,平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。
果然,这么久了,她还是不太喜欢喝茶。
所以她只轻轻尝了一口就放下了。
“我很疑惑,幕后之人许诺了你什么,让你面对死也不开口?”
南霜筠真心发问,她不太理解这些为别人而死的信仰。
沉默,长久的沉默,让那些腐烂的气味萦绕在南霜筠的鼻腔,如此近的距离,她能清楚地看到玄萤肩胛骨处一道道贯穿伤。
那些伤在溃烂里反复,有些脓水流了出来,南霜筠很专注地看着,她想不必再拖延时间了,尽快结束这场见面吧。
“看来我是等不到你的回答,那我们就随便聊聊吧。”
“就聊聊妖灵丹的幕后之人吧。”
“将离是他的棋子,流渊和他相互掣肘,想必他的实力必定也是分神境巅峰,不,有了闻淮衍气运的加入,或许他已经突破分神境了。”
“至少化神境的实力,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一人来,当然这只是明面上。”
“所以目光要放在那些困在分神境巅峰很久的人。”
“有哪些呢,我想想。”
南霜筠自顾自地说着,像是丝毫不在意玄萤的反应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在观察玄萤细微的表情。
直指向幕后之人的线索她今天是不可能从玄萤的嘴里得到,但有些猜测她还是想证实一下。
希望如她所想,又希望,不要如她所想。
事物糟糕的正反两面都被她否定,她举棋不定的同时妄图再找到一条路来。
“五大仙门的五位老祖,六台门的清微道长,隐世家族轩辕世家,凤凰褚家可能也有,也许还有些我不知道的。”
“褚家褚清梧入世,我观她言行不似作假,她愿以身平妖灵丹之祸,若真是褚家所为,那么将凤凰血脉链接之人推进来未免也太蠢了些。”
“轩辕世家的轩辕老祖年轻时和人争斗留下旧疾,身体衰败无力回天又怕仇敌祸及家族才隐世度日,他的伤不是区区气运能扭转的,最主要的是照时间来算,他不可能是救将离的人。”
“清微道人素有贤名,救人无数,前些年还曾四处云游行医济世,我年少时有幸曾路过他在洪水中救下的小镇,镇上百姓为他立庙塑像,而守庙之人竟已守了五十多年,他谈论起清微道人仍旧满怀感激眼眶泛红,出于我的私心吧,我不太希望他是。”
“而其实我最怀疑的就是五大仙门的人,他们曾是最接近妖灵丹的人,甚至琼华仙宗还留有妖灵丹的制作之法,所以这就能很轻易地解释为什么失传已久的妖灵丹重现于世,当然,这里面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,也是整个局里最不可或缺的一点:闻淮衍。”
“幕后之人笃定闻淮衍会去蓬莱城,甚至在明知将离强大的不可能轻易解决的情况下会去栖霞洲,所以,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丝毫容错的几率,因为他很了解闻淮衍,或者说,他能直接促成这样的场面。”
“我说的这些只有五大仙门的人能做到,若再说得夸张直接些,这些,只有临川剑派的人能最好的做到。”
长久的停顿落在玄萤微不可查颤动的眼睫里。
南霜筠不知是悲痛还是遗憾:“看来,我猜对了。”